為了接下來雲水月的弟子試煉，江攬月這幾日忙著給弟子們排練劍陣。
試煉大會是雲水月各峰弟子的比試。
三年一屆，歷年都有不少優秀的外門弟子通過這次大會進入內門。
紫衡尊者偶爾過來，看到她如此勞累，會特意給她帶山下的糕點。
哪怕江攬月一切如常，紫衡尊者也感受到了幾分不同尋常。
奚鹿那小子平時下了早課都會來黏攬月，不知怎麼回事，竟然一連幾日都看不見人。
「最近怎麼不見奚鹿?」
江攬月一頓，搖搖頭，「不知，或許是有什麼事情要忙。」
紫衡尊者看出來，他們必然是鬧彆扭了，但她作為長輩，也不好插手小輩的事情。
奚鹿這邊卻是一日比一日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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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是個藏不住心事的人，喜怒哀樂全在臉上，這幾日卻反常地沉默。
奚鹿情緒低落，身旁的弟子們都看出不對勁。
往日裡那麼愛纏著江師叔的一個人，近來卻一次都沒有再去。
有人向他旁敲側擊詢問，反而被奚鹿不耐煩趕走。
奚鹿抱著圓圓，下課就往棲雲崖的方向走。
心裡難受，連打扮圓圓都失了欲望。
圓圓頭髮亂糟糟的，也不知道多久沒梳了，豆豆眼裡都沒有光。
奚鹿沒有立即回棲雲崖，而是在山腳的一塊岩石上坐下來。
奚鹿低頭看它，眼眶忽然就紅了。
他把臉埋進圓圓毛茸茸的肚皮里。
「圓圓，你說攬月是不是一點都不在乎我。」
圓圓自然不可能會回答他的話，奚鹿一個人自言自語。
在山腳下坐了良久，天色一點點暗淡下來。
他正要起身回去，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攥住。
奚鹿心裡一驚，剛想要反抗，便撞進一雙熟悉的眼睛裡。
那雙眼睛靜靜地望著他，瞳仁里映著他狼狽的模樣。
他放棄了抵抗，任由江攬月將他拉入一旁的林子裡。
奚鹿的後背抵著樹粗糙的表面，他別過臉，忍著不去看她。
江攬月掰著他的下頜，讓他看過來。
「你到底是怎麼了?」
奚鹿被迫抬起臉來，對上她的目光，眼眶裡的淚便再也兜不住，啪嗒砸下來，落在她的手背上。
奚鹿眼眶紅紅，緊咬下唇，「……放開我。」
江攬月也不說話了，就這樣打量著他。
氣氛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奚鹿等了片刻都聽不見江攬月說話。
忍不住用餘光偷偷瞥她。
不意外的，江攬月就在那裡等著，兩個人直直對視。
奚鹿率先移開視線，耳尖通紅一片。
「你不跟我解釋一下麼，你是怎麼跟師尊好上的，多久了?」
江攬月正在思考從哪裡開始解釋。
「……如果我說這一切都是誤會你信嗎？」
奚鹿瞪著她，委屈至極，都這個時候還誤會，她連編個謊話騙人都不會。
「什麼誤會要抱在一起，什麼誤會要親吻?」
「你當我是傻子麼?」
「你們這樣……那我算什麼？」
奚鹿說著說著，聲音都哽咽起來。
他猛地抬手，用袖子狠狠蹭了一把臉，眼淚蹭得滿臉都是。
「江攬月，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江攬月嗯了一聲，奚鹿卻更難過了。
她根本就不明白他的難過。
江攬月確實不了解男人的思維。
師徒兩個都愛哭，傳說中的淚失禁體質嗎？
盯著他通紅的眼眶，江攬月甚至還有閒心想東想西。
江攬月抬起手，輕輕按在他的後腦上，把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奚鹿順勢將額頭抵在她肩窩裡，滾燙的眼淚洇濕了她的肩頭衣料。
「我沒生氣，我只是在介意，你好像一點都不在乎我。」
江攬月拍了拍他的背脊，「我要是不在乎你，我今日就不會來。」
「你在我心裡很重要。」
奚鹿是來她穿來這個世界後，第一個印象不錯的男子。
後來接觸，慢慢了解他的性格。
知道他待人真誠，心靈手巧，跟他相處也很舒適，不會感覺到任何不適。
江攬月很珍惜奚鹿這份真心。
跟林疏雨、王池予一樣，奚鹿對她而言也很重要。
有一些好感，但要說上升到愛情，那倒不至於。
因此，她有一點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騙子，你只會哄我，你沒有真心。」
江攬月嘆氣，「那你想怎麼樣，從此跟我絕交嗎？」
奚鹿咬住唇瓣，突然抓住她的手，一臉認真。
「我要你回答我之前的問題，考慮了那麼久，也應該有一個答案。」
「我不想做你的什么弟弟，什麼師侄。」
「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如果你認為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可能，那我們以後就好好做師叔侄。」
「我父母告訴過我，吊著別人，是一種很不負責任的行為。」
「我並非自甘下賤的男人，如果你不喜歡，我也不會再纏著你。」
奚鹿這次是真的動真格了。
「……」
江攬月看著他，一時間沒有接話。
奚鹿緊緊盯著她，似乎只要她說一個不，他就真的敢做。
奚鹿看著單純，但他父母將他教得很好。
在感情上，有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天真。
江攬月感覺頭痛，「行行行，我考慮你，我考慮你行了吧？」
聽到想要的答案，奚鹿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在等江攬月回答的這段時間，他看著鎮定，實際上手心都出了汗。
「可是……我和你師尊……」
「沒關係，我不介意了。」
師尊不算外人，畢竟相處了那麼多年，感情還是有的。
雖然剛發現他們在一起，心裡確實惱火，感覺受到了欺騙，但真要他跟謝清越斷絕師徒關係，是不可能的。
江攬月這樣優秀的女子，身邊的男子就不會少。
感情本身就剪不斷，理還亂。
「我們是修士，有上千年上萬年的歲月，凡人百年歲月都不一定能夠一生只愛一人，你只要心裡有我一點位置就夠了。」
奚鹿緊緊抱住江攬月，他不計較了，反正都沒用。
只要能夠待在江攬月身邊，哪怕是再多競爭者又能如何。
他不會放手，不會把江攬月讓給師尊。
誰最後能夠得到江攬月長久的喜歡，各憑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