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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原生家庭的痛

  宋伶舟的腿掃過來,絆住了她的腳踝,她身形一晃,眼看就要摔倒。

  江攬月在傾倒的瞬間死死抓住他的衣襟,兩個人一起失去了平衡,撞在了另一側的牆壁上。

  「砰」的一聲悶響,宋伶舟的後背撞上了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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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攬月整個人貼在他身前,一隻手抓著他的衣領,另一隻手撐在他耳邊的牆上。

  這姿勢跟剛才他困住她的時候一模一樣,只是兩個人的位置對調了。

  她抬起頭,看著被自己按在牆上的宋伶舟。

  他的頭髮在剛才的糾纏中散了幾縷下來,垂在臉側,襯著那張白玉般的臉,竟有幾分凌亂的美感。

  江攬月的左手手腕上,青龍手鐲亮了一下。

  江攬月借著身體的接觸和位置的變換,讓小青龍貼近了宋伶舟的身體。

  小青龍嗅了一下,一個信息從手鐲傳遞到她的意識中。

  真的是他。

  那個出現在苗寨的六重境修士!

  宋伶舟一直都在偽裝。

  江攬月盯著他的臉,咬牙切齒。

  「宋伶舟,我警告你,少來接近我,你我之間唯有恨。」

  「無論怎麼樣,我都不會與你,與你宋家冰釋前嫌。」

  江攬月說完一把推開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巷子。

  宋伶舟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啞聲低語。

  「恐怕不行呢。」

  走出比試場地,江攬月才停下來。

  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江攬月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青龍手鐲。

  小青龍安安靜靜地盤在她手腕上,鱗片微微發涼。

  六重境。

  宋伶舟居然是六重境。

  那以後想要弄他豈不是難上加難?

  江攬月面色不好看。

  她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段,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對策。

  一朵粉白薔薇被人精準扔入她的懷裡。

  酒樓的二層有一處伸出來的露台,正對著街面,視野開闊。

  江攬月一抬頭,就看到了一個人。

  靡。

  他斜斜地倚在露台的欄杆上,一身紫色的衣袍,襯得他那張本就妖異的臉更加昳麗。

  靡一隻手端著酒杯,整個人看起來懶散極了。

  看到江攬月抬頭看他,他沖她舉了舉杯。

  「上來。」

  江攬月蹙眉,但還是走了進去。

  「這次還是來找弟弟的?」

  「你們修羅族的人都這麼閒嗎?」

  江攬月是真的覺得奇怪。

  靡、琊這兩個人,似乎永遠都沒有正事可做,三天兩頭就往上九洲跑。

  靡抿了一口酒,把酒杯擱在欄杆上。

  「我這次來,確實是為了找我弟弟。」

  「上回你也是這麼說的。」

  靡前一次也說是來找弟弟,這回又說是來找弟弟,他弟弟就這麼能跑?

  「你弟弟莫非年紀很小?」

  她不解,「不然你怎麼老是要去找他?」

  「那倒不是。」

  靡的睫毛垂了一下,「無非是我父皇擔憂他在外面遇險。」

  「我父皇一向疼愛他,對我們這幾個孩子,總是厚此薄彼。」

  江攬月神情微微頓了一下。

  「這樣說來,你爹有很多個小孩?」

  靡點點頭,「我有十幾個弟弟妹妹。」

  江攬月詫異,十幾個弟弟妹妹,加上他,他父親的生育能力未免也太驚人了一些。

  「我都習慣了,作為長子,關愛弟弟妹妹是我應盡的責任。」

  靡似乎有意跟她傾訴什麼。

  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看著她的時候,可憐兮兮的。

  江攬月挑了挑眉,沒有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靡好像要跟她傾訴原生家庭的痛。

  她對這種心機男一向警惕,因此根本不打算接招。

  察覺到江攬月不想接話,靡心裡嘆了一口氣。

  心上人太聰明了,對於深入了解不友好。

  靡心裡可惜,眼光一瞥,不知看到了什麼,頓了片刻。

  江攬月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什麼也沒看到。

  下面只有來來往往的人群,熙熙攘攘的熱鬧得很。

  江攬月問,「你在看什麼?」

  靡沒有馬上回答。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看到了我弟弟身邊那兩個傻瓜僕人。」

  江攬月又看了一遍,還是什麼都沒看到。

  下面的人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哪裡分得清誰是誰的僕人。

  「傻瓜僕人?」

  她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覺得有些詫異。

  修羅族在她的印象中不是什麼脾氣好的種族,弱肉強食才是他們的本性。

  既然是笨蛋,為什麼還要留在自己手底下?

  按修羅族的行事邏輯,這種沒用的廢物早就該被處理掉了,哪裡還能留著當僕人?

  靡雙手撐著欄杆。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的某個方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江攬月終於看到了兩個矮矮胖胖的身影。

  它們穿著花衣裳,在大街上左顧右盼,看什麼都新鮮。

  「我弟弟的生母,在他八歲的時候就撒手人寰了。」

  「他母親生前喜愛種植靈芝藥材,在靈田裡種了許多東西。她走的時候,別的什麼都沒留下,就給他留下了一株西瓜藤和一株冬瓜藤。」

  江攬月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他每次想他娘了,就跑去靈田哭。」

  靡說到這裡,神情變得有些微妙。

  「哭著哭著,那兩株藤就結了果。瓜熟蒂落,裂開之後從裡面蹦出來兩個傢伙。」

  「興許是哭出來的,那兩個傢伙腦子不怎麼聰明,辦事也不靈活。但我那弟弟每次都不捨得真的怪它們。」

  江攬月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從靡的描述里,拼湊出一個八歲的孩子,失去了母親,獨自一人蹲在靈田裡哭。

  沒有人陪他,只有那兩株母親親手種下的藤蔓。

  它們像是聽懂了他的悲傷,拼盡全力地結出了果實。

  果實里蹦出了兩個笨笨憨憨的小東西。

  「所以你弟弟一直留著它們,不是因為它們有用,是因為那是他母親留給他的。」

  「興許吧,他是個感性的人。」

  江攬月靠在欄杆上,看著下面那兩個矮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中,忽然說了一句。

  「那你弟弟聽著還挺重情重義的。」

  「看起來你似乎和你弟弟關係很好?」

  靡轉過頭來看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談不上多好,但小時候性子確實合得來。」

  這話顯然有言外之意,江攬月忍不住繼續問,「那長大了呢?」

  「長大了就不討喜了。」

  不僅天天跟他作對,還別有心思的勾引他的心上人。

  「那你一個做長兄的,還真不容易。」

  養十幾個弟弟妹妹,還要操心那個最不省心的,江攬月深感佩服。

  「確實不容易,那攬月心疼我嗎?」

  他微笑著看向她,狹長的眼尾里儘是勾引,赤裸裸不加掩飾。

  江攬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不心疼。」

  「我還想讓你心疼我呢,我在宋家過的比你還苦。」

  靡聞言,忍俊不禁,尤其是看到江攬月一本正經的面容,感覺格外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