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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鸞玉似乎和舍妹關係很好?

  虞念青愣住了。

  她看著那張她從小看到大的臉,看著他嘴裡說出的那些顛倒黑白的話,忽然覺得這個人好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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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席鄔在騙人。我虞念青清清白白,可以立血誓為證。」

  血誓。

  這兩個字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水裡,激起巨大的水花。

  圍觀的人群騷動起來,有人倒吸涼氣,有人低聲議論。

  血誓可不是一個簡單的東西,哪怕是修士也不敢輕易許下。

  一個普通人,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血誓」兩個字,要麼是瘋了,要麼是真的問心無愧。

  席鄔的臉從白變灰,從灰變青。

  他知道血誓意味著什麼,知道她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所有人都會信她。

  他想要開口解釋,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

  他不能讓她再說下去了,不能讓她立血誓。

  他的掌心開始凝聚靈力,很隱蔽,藏在袖子裡,對準了虞念青的方向。

  「砰——」

  一道身影從人群外面掠進來,快得像一陣風。

  席鄔還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飛了出去,撞在馬車上,車壁凹進去一塊,滑落在地,嘴角滲出血。

  江攬月站在他剛才站的位置,衣袍飄動。

  她收回手,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席鄔,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不僅造謠,還想暗中下黑手。你的心肝怎麼這麼黑?」

  街上安靜了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席鄔身上移到了江攬月身上。

  有人認出了她腰間的扶光劍,認出了江攬月。

  江攬月沒有理會那些議論。

  她轉過身,走到虞念青面前。

  「虞念青不要跟他廢話,拿出有力的證據。」

  虞念青從袖中取出一張婚帖,大紅色燙金的,邊角已經有些卷了,顯然被人反覆翻看過很多次。

  席鄔的氣息還在上面,做不了假。

  「這是我與席鄔三年前的婚帖。」

  沈家的幾位隨侍弟子站在一旁,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沈家那些內門弟子都知曉,席鄔喜歡宋家的大公子。

  在場的人也不是傻子,婚帖擺在那裡,血誓擺在那裡,席鄔的沉默擺在那裡。

  所有人都明白,他拋棄了下九洲的未婚妻。

  人群里忽然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男人風流本就正常嘛,這個姓虞的也太小題大做了。」

  林疏雨炸了。

  她從人群外面擠進來,瞪著他。

  「你的嘴怎麼這麼賤呢,背信棄義就是背信棄義,扯什麼風流作態。你這麼同情他,看來你在這一方面也頗有心得,是一丘之貉。」

  那男人的臉漲得通紅,剛要反駁,眼一瞥就看見江攬月已經按上了扶光劍的劍柄。

  那半出鞘的金色劍光照亮了她的臉,冷得像冰。

  那男人咽了口口水,退進了人群里。

  林疏雨朝江攬月眨了眨眼睛,江攬月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她轉過身,看向沈鸞玉,直接忽視了他身旁的宋伶舟。

  「鸞玉,發生了如此醜事,不知沈家要如何處置品行敗壞、背信棄義的弟子?」

  江攬月站在他不遠處,隔著幾米的距離,叫他的名字。

  她喚的是鸞玉,而非沈公子。

  沈鸞玉聽見那兩個字的時候,心跳忍不住漏了一拍。

  「攬月放心。」

  沈鸞玉直直迎上她看過來的視線,他的聲音有些緊,清了清嗓子。

  「沈家絕不會姑息。」

  沈鸞玉轉過身,面對著那些沈家的弟子和長老。

  「席鄔損害沈家門楣,即刻剝去內門弟子的資格,逐出沈家。」

  席鄔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沈公子,你不能這樣對我!我還要去參加世家大比。沈家難道要為了一個女人之言,白白放棄一個能夠拿名次的弟子嗎?」

  旁邊的幾位沈家長老也都隱隱蹙眉,對視了一眼,一個長老忍不住開口。

  「鸞玉……此事還有待商榷。世家大比在即,席鄔的實力你是知道的。為了一個下九洲的女子,不值得。」

  沈鸞玉看了那位長老一眼,又看了席鄔一眼。

  他的目光很平靜,早就想好了答案。

  「我意已決,便不會更改。」

  「席鄔對從小感情深厚之人都能下手,難保他日不會背棄沈家。諸位長老,可不要只顧眼前之利。我沈家就算沒了席鄔,也有的是人才。」

  幾位長老沉默了片刻,沒有再說話。

  「公子,你不能這樣對我……」

  席鄔的臉色徹底垮了。

  他跪在地上,爬了兩步,想要去抓沈鸞玉的衣擺。

  沈鸞玉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

  侍從立即扣住席鄔,將他帶下去。

  沈鸞玉處理完席鄔的事,轉過身,想要去找江攬月。

  他抬起頭,往她剛才站的方向看去。

  人群已經散了,那抹綠色的身影已經不在,連帶著林疏雨和虞念青,也都不見。

  沈鸞玉頓了一下,還沒回過神,宋伶舟已經幽幽開口。

  「鸞玉似乎與舍妹關係很好?」

  宋伶舟語氣隨意,眼睛卻落在沈鸞玉的側臉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

  「攬月待人真誠。」

  他頓了頓,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是個很好的女子。」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和方才對宋伶舟的客氣疏離不同。

  底下是一個男人不加掩飾的柔軟,甚至有些笨拙的珍重。

  「她這些年受了許多委屈,伶舟作為兄長,應該彌補她,為她正名。」

  宋伶舟微笑著,點了點頭。

  「確實,這些年是我的疏忽。」

  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宋伶舟站在那兒,臉上還掛著那副無可挑剔的微笑,心裡卻像被人拿鈍刀慢慢割著。

  江攬月方才只看著沈鸞玉,連餘光都沒有分給他一寸。

  他在忮忌沈鸞玉。

  這念頭一浮上來,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他是宋伶舟,是那個永遠得體、永遠從容、不會失態的人。

  他可以跟任何人周旋,可以把所有的情緒都壓進那層溫潤的殼子裡,不讓任何人窺見分毫。

  可此刻,他回憶起江攬月對沈鸞玉截然不同的稱呼,心裡翻湧著的竟是一股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