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萬獸山莊的後勤倉庫里熱鬧得像過年。
為了適應香江那邊的環境，龍首特批了一批高級行頭，要求所有人必須徹底改頭換面。
陸戰從臨時更衣室里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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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脫下了穿了十來年的綠軍裝，換上了一身筆挺的黑色高定西裝。
寬闊的肩膀把西裝撐得沒有一絲褶皺，平時隨便剃的平頭，今天被髮膠梳成了油光水滑的大背頭，腳底下的黑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糖糖正蹲在地上啃肉包子，一抬頭，整個人都看呆了。
她連手裡的包子都忘了嚼，吧唧吧唧跑到陸戰跟前，繞著他轉了足足三圈。
「爸，你好帥呀！」
糖糖仰著小臉，大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小星星，「比畫報上的大明星還帥！俺以後長大了，也要找個像爸這樣俊的對象！」
陸戰正扯著勒脖子的領帶，聽到這話，臉色一下子就黑了。
他屈起手指，在閨女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你才五歲，想這些幹什麼。」
陸戰板起臉，語氣里透著老父親的嚴厲。
糖糖捂著腦門，理直氣壯地挺起小胸脯：「那俺想想也不行呀？俺就喜歡長得俊的！大貓找媳婦還挑毛色亮的呢！」
陸戰被她這歪理噎得半天說不出話，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時候，旁邊的門開了。
周默推著門走出來。
他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英倫風小西裝，裡面配著白襯衫和暗紅色的領結。
鼻樑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不見了，換成了一副精緻的金絲邊眼鏡。
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配上他那張冷冰冰的撲克臉，活脫脫一個斯文敗類。
糖糖湊過去，上下打量了他兩眼，捂著小嘴咯咯直笑。
「周默哥，你好像故事書里的小少爺哦！」
糖糖奶聲奶氣地調侃，「就是那種又聰明又壞壞的，專門騙小孩糖葫蘆吃的那種壞少爺！」
周默推了推金絲眼鏡，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閉嘴。」
糖糖眼珠子骨碌碌一轉，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掌心朝上攤開。
「周少爺，既然你現在這麼有錢，能不能借俺點錢買糖吃呀？」
糖糖眨巴著大眼睛，滿臉期待地看著他。
周默面無表情地看著那隻小手：「不能。」
「為啥呀？」
糖糖急了，「你穿得這麼好，肯定有好多零花錢！」
「因為我的錢要用來做空對沖基金，沒閒錢給你買大白兔。」
周默毫不留情地拒絕。
糖糖氣呼呼地收回手，皺著小鼻子罵道：「小氣鬼！喝涼水！等俺到了香江，俺自己賺錢買！」
正鬧著，兩個女兵拿著幾個大盒子走了過來，笑眯眯地把糖糖拉進了裡屋。
半個小時後，裡屋的門開了。
糖糖像個精緻的洋娃娃一樣走了出來。
她身上穿著一件粉白相間的蕾絲公主裙，裙擺上綴著一圈小珍珠。
腳上穿著帶蝴蝶結的白皮鞋，配著白色的花邊小襪子。
頭髮被梳成了兩個精緻的小髮髻，上面還別著亮晶晶的水晶發卡。
她走到穿衣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開心得不停地轉圈圈。
裙擺像一朵盛開的粉色花朵，在半空中飄蕩。
「俺從來沒穿過這麼好看的裙子！」
糖糖摸著柔軟的裙擺，滿眼都是驚喜，「爸，這裙子好軟呀，像雲朵一樣！俺是不是變成仙女啦？」
陸戰走過去，半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溫柔地幫她整理了一下領口的蕾絲花邊。
看著女兒這副可愛的模樣，他眼底滿是驕傲。
「好看。」
陸戰聲音放得很輕，「咱們糖糖最漂亮。」
糖糖得意地挺起小胸脯，下巴翹得老高：「那可不，俺現在可是林家的小孫女嘛！可有錢啦！」
不過，這仙女的架子還沒端上十分鐘，糖糖就原形畢露了。
她覺得裙擺太長，走路總絆腳。
走到院子裡的那棵大槐樹下，她習慣性地撩起蕾絲裙擺，撅著小屁股，手腳並用就準備往樹上爬，想去掏樹杈上的鳥窩。
剛爬了不到半米，後衣領就被一隻大手無情地拎住了。
陸戰把她像拎小雞一樣拎回地面，順手拍掉她白皮鞋上的泥土。
「你現在是林家小孫女了，可不能像在山裡當野丫頭那樣。」
陸戰板著臉訓斥，「大家閨秀哪有撩裙子爬樹的？」
糖糖委屈地扁起小嘴，低頭看著自己沾了灰的白皮鞋。
「可是穿裙子好不方便呀，腿都邁不開。」
糖糖小聲嘟囔著，「俺穿成這樣，都不能騎大貓了……」
陸戰拍掉她手上的樹皮屑：「到了香江，你也不能騎大貓。」
糖糖一聽，發出一聲悽慘的哀嚎，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小木紮上。
「那俺這腿不是白長啦？」
糖糖氣得直拍大腿，「俺還怎麼跑著去抓壞人呀！壞人跑了俺都追不上！」
周默在旁邊幽幽地補了一刀：「林家小孫女出門都是坐勞斯萊斯，不需要你自己跑。」
糖糖歪著小腦袋，滿臉疑惑：「勞斯萊斯是啥？有大貓跑得快嗎？它吃肉還是吃紅薯呀？」
周默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轉過頭去，徹底放棄了跟她交流。
幾個小時後，一行人坐著軍車抵達了機場，踏上了飛往香江的民航客機。
這是糖糖第一次坐這種大客機，跟上次在南疆坐的軍用直升機完全不一樣。
機艙里舖著軟綿綿的地毯，座椅寬大舒服，還有穿著漂亮制服的空姐走來走去。
糖糖坐在靠窗的位置，兩隻小手死死抓著座椅扶手，緊張又興奮。
飛機在跑道上開始滑行，速度越來越快，窗外的景物變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影子。
強烈的推背感傳來，糖糖嚇得一把抓住了陸戰的大手，小臉繃得緊緊的。
「爸！」
糖糖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這大鐵鳥跑得這麼快，會不會掉下去呀？」
陸戰反握住她的小手，大拇指輕輕安撫著她的手背。
「不會，很安全。」
陸戰溫和地安慰她，「閉上眼睛，一會兒就飛平穩了。」
糖糖還是不放心，大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窗外。
「那它咋飛起來的呀？」
糖糖好奇心爆棚，「它又沒有大貓的腿，也沒有小八的翅膀，它靠啥在天上飄著呀？」
坐在過道另一邊的周默翻開一本全英文的金融雜誌，頭也不抬地甩出幾個字。
「空氣動力學。」
糖糖愣住了，小眉頭皺成了一個死疙瘩，轉過頭看著他。
「周默哥，你說人話。」
糖糖氣鼓鼓地抗議，「俺聽不懂。」
周默嘆了口氣，合上雜誌，像看小傻子一樣看著她。
「飛機翅膀的形狀是特殊的，上面彎下面平。」
周默儘量用最簡單的詞彙解釋，「空氣流過的時候，上面的空氣跑得快，壓力小；下面的空氣跑得慢，壓力大。下面的壓力把飛機托起來了，這就叫升力。」
糖糖聽得雲裡霧裡，兩隻大眼睛變成了蚊香圈。
她撓了撓頭上的小髮髻，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個問題。
「哦……那它一直托著這麼重的大鐵鳥，它累不累呀？」
糖糖滿臉心疼地問。
周默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翻開雜誌，把臉擋得嚴嚴實實，決定這輩子都不再給這個小文盲科普物理知識了。
飛機衝破雲層，平穩地飛行在藍天之上。
空姐推著小車走過來，給糖糖倒了一杯橙汁。
糖糖捧著塑料杯，喝了一小口，眼睛頓時亮了。
「爸！這水是甜的！還有橘子味！」
糖糖興奮得直晃蕩小短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