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吸了吸紅通通的小鼻子，伸出沾著泥巴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掖了掖破爛的迷彩服。
「石頭哥你乖乖躺著，俺不吵你睡覺啦。」
糖糖奶聲奶氣地嘟囔著。
旁邊的大石頭後頭，周默正對著背負式單兵電台快速匯報。
「報告導演部，這裡是猛獸連突擊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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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默推了推黑框眼鏡，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敵方三十名武裝毒梟已全殲，繳獲高純度毒品上百公斤，重武器若干。我方一人輕傷，無一犧牲。」
電台那頭安靜得可怕。
足足過了半分鐘，才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此時的導演部里，幾個首長正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簡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趙參謀咽了口唾沫，拿著報告的手直哆嗦。
「老首長，這……這從發現敵情到全殲，前後還不到六個小時啊！」
趙參謀聲音都劈叉了，「三十個全副武裝的毒梟，就這麼被他們包圓了？」
老將軍端著搪瓷茶杯，手停在半空，半天沒喝進去一口水。
他重重地把茶杯往桌上一磕，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梆梆響。
「陸戰這小子，帶兵打仗真是塊好料！」
老將軍中氣十足地吼了一嗓子，「馬上接通陸戰的無線電！」
電台里傳來老將軍威嚴的聲音。
「陸戰，我是總指揮。你們到底是怎麼打的？敵人的重機槍陣地和雷區，你們是怎麼無傷摸過去的？」
陸戰站在泥水裡，按住耳麥，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匯報今天吃了什麼飯。
「報告首長，雷區是靠嗅覺排的。重機槍陣地，是獼猴從樹冠上繞過去，扔手雷炸掉的。」
導演部里又是一陣死寂。
老將軍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再說一遍？猴子扔手雷？誰排的雷？」
陸戰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數螞蟻的糖糖，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報告首長，是我閨女聞出地雷位置的。至於猴子扔手雷，這是我們猛獸連的常規作戰方式。」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參謀忍不住插嘴。
「陸營長，你不是在開玩笑吧？猴子能拔手雷保險環？還能算準距離扔下去？」
陸戰的聲音依舊冷硬。
「報告，獼猴小六經過特殊訓練，能聽懂基礎指令。實戰結果已經證明了它的能力。」
參謀們倒吸涼氣，互相看著，像是在聽天方夜譚。
老將軍擺了擺手，壓下眾人的議論。
「好……好小子！」
老將軍深吸了一口氣，「直升機已經出發了，馬上接你們和傷員回來！」
沒過多久，天邊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
狂風卷著樹葉和爛泥到處亂飛。
一架軍用直升機穩穩地懸停在叢林上方的空地上，放下了軟梯和吊籃。
衛生員和李鐵趕緊把雷石頭抬進吊籃里。
陸戰一把撈起糖糖，單手抓著軟梯，幾下就翻進了機艙。
糖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坐直升機。
她一點都不害怕，兩隻小手死死扒著舷窗，大眼睛瞪得溜圓，好奇地往下看。
「爸！這大鐵鳥好厲害呀！」
糖糖興奮得小臉通紅，扯著嗓子在轟鳴聲中大喊，「它比大貓跑得還快呢！」
地面上，大貓仰著碩大的虎頭，衝著直升機發出一聲不滿的咆哮。
大黃、二黃和小花這三隻虎崽，也跟著大貓在泥地里嗷嗚嗷嗚地叫喚，邁著小短腿在下面追著直升機的影子跑。
糖糖趕緊把小臉貼在玻璃上，衝著下面使勁揮舞著小手。
「大貓你別生氣呀！」
糖糖奶聲奶氣地哄著，「這大鐵鳥裝不下你，你帶著大黃它們慢慢走！等回去了，俺給你加兩個大雞腿！」
大貓在下面甩了甩粗壯的尾巴，像是在回應她。
直升機越飛越高，地面的景物變得越來越小。
「爸你看！」
糖糖指著下面，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大貓變成小螞蟻啦！大黃它們變成小黑點啦！」
陸戰伸手把她從舷窗邊拉回來，按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帶。
「坐好，別亂動。」
陸戰板著臉，眼裡卻透著縱容。
糖糖乖乖坐好，兩隻小腳丫在半空中晃蕩著，心裡美滋滋的。
機艙里噪音很大，糖糖好奇地摸了摸金屬艙壁，扯著嗓子問陸戰。
「爸！這大鐵鳥吃啥呀？它飛這麼高，是不是也得吃好多紅薯才有力氣？」
陸戰被閨女這清奇的腦迴路逗得嘴角直抽。
「它不吃紅薯，它喝油。」
陸戰大聲回答。
糖糖皺起小眉頭，一臉嫌棄。
「喝油？那多膩呀！還是俺們大貓好養活，給塊肉就跟著走。」
坐在對面的周默推了推眼鏡，冷不丁地接了一句。
「這架直升機飛一個小時的油錢，夠買一卡車肉了。大貓確實比它便宜。」
糖糖一聽，心疼得直捂胸口。
「哎喲，那可太敗家啦！早知道俺就騎大貓回去了！」
半個小時後，直升機穩穩降落在導演部外面的停機坪上。
艙門剛一打開，老將軍就帶著一群首長親自迎了上來。
陸戰抱著糖糖跳下飛機，雙腳併攏，乾脆利落地敬了個軍禮。
「報告首長，猛獸連突擊組完成任務！」
老將軍大步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陸戰的肩膀，眼眶有些發紅。
「好樣的！你們這一仗，打出了咱們的軍威！」
老將軍聲音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響，「猛獸連不僅是這次演習的冠軍，更是真正的戰鬥英雄！」
老將軍看著陸戰，語氣里滿是感慨。
「上百公斤的高純度毒品啊！要是讓這批貨流入內地，不知道要毀掉多少個家庭！你們猛獸連這次立了天大的功勞！」
陸戰身姿筆挺，聲音鏗鏘有力。
「保家衛國，絕不讓毒品越過邊境線半步！」
周圍的首長們紛紛鼓掌，看著陸戰的眼神里全是讚賞。
老將軍低下頭，目光落在了陸戰懷裡的糖糖身上。
小丫頭渾身都是泥巴，像個剛從泥坑裡撈出來的小泥猴，可那雙大眼睛卻亮得驚人。
「這就是咱們的小英雄吧？」
老將軍笑得一臉慈祥，伸手想捏捏糖糖的小臉，又怕弄疼了她。
糖糖一點也不認生，她挺起沾滿泥巴的小胸脯，聲音清脆響亮。
「首長爺爺好！俺叫糖糖！」
「好，好孩子！」
老將軍哈哈大笑，「聽說這次排雷，全靠你的小鼻子？」
糖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亂蓬蓬的頭髮，小嘴一咧，露出兩排小白牙。
「俺沒幹啥呀，都是大貓和二黑它們厲害！」
糖糖掰著沾滿泥巴的小指頭，一本正經地算帳，「還有小六，它扔手雷可准啦！一下就把壞人的機槍給炸飛了！」
首長們聽得面面相覷，隨後爆發出陣陣大笑。
這五歲的奶娃娃，說話一套一套的，還挺講義氣。
糖糖眼珠子骨碌碌一轉，趁機抱住老將軍的胳膊，晃了晃。
「首長爺爺，大貓它們打壞人可辛苦啦，回去能不能給它們多發點工資呀？」
糖糖仰著小臉，滿眼期待地看著他。
老將軍被這聲「爺爺」叫得心都化了，連連點頭。
「發！必須發！你說要什麼工資？」
糖糖一聽，眼睛唰地亮了，小嘴叭叭地開始報菜名。
「大貓愛吃大雞腿，要給它發好多好多雞腿！二黑力氣大，它愛吃烤紅薯，要給它發兩筐！還有小六，它喜歡吃跳跳糖，得給它買十包！」
糖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大黃、二黃和小花還小，得給它們喝盆盆奶！」
周默在旁邊幽幽地補了一刀。
「首長，您別聽她的。她要的跳跳糖，最後全進了她自己的肚子。猴子根本不吃那玩意兒。」
糖糖被當場揭穿，小臉一紅，急得直跺腳。
「周默哥你瞎說！小六可喜歡吃啦！俺……俺就是幫它嘗嘗味道，怕它吃壞牙齒！」
首長們看著這倆半大孩子鬥嘴，笑得前仰後合。
老將軍樂不可支，大手一揮。
「好，都批！要多少給多少！」
老將軍笑著打趣她，「你這個副所長當得還真稱職啊，處處替手下著想。」
糖糖揚起下巴，得意地挺起小胸脯。
「那可不，俺可是它們的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