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區初秋的凌晨，海風夾著咸腥味。
幾輛閃著紅藍警燈的押解車停在山莊門外。
毒刺雙手戴著沉甸甸的手銬，被兩名全副武裝的特警押著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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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身昂貴的白大褂沾滿了灰塵和血污。
上車前，毒刺忍不住回過頭，久久望向站在台階上的那個舊軍裝男人，又看了看他身邊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十歲男孩。
毒刺後背不由滲出一層冷汗。
她引以為傲的武裝保鏢，在這個男人面前連三十秒都沒撐過。
她花重金打造的三重加密系統，被那個男孩當成破爛一樣隨手拆解。
「收藏家」這回惹錯人了。
毒刺暗自絕望地想。
那群護衛絕非普通人，分明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怪物。
「看什麼看！老實點！」
特警一把將毒刺按進車廂，車門在身後重重合上。
台階上，周默合上手裡的可攜式電腦。
「陸營長，數據全部打包完畢。」
周默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聲音冷靜而平直，聽不出半點起伏。
「十七名涉案人員的名單、海外資金流水，還有那個代號『管家』的通訊頻段，已經通過軍方加密信道直傳京城零號基地。」
陸戰點點頭，視線落向遠處泛白的天際線。
「特區這邊的毒瘤算是切乾淨了。」
陸戰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沒點燃，只是夾在指間。
「剩下的，就看京城那邊怎麼順藤摸瓜了。」
三天後，特區國賓館宴會廳。
水晶吊燈懸在大廳上方，把四周照得金碧輝煌。
特區市長和警察局長親自設宴，為這支立下大功的特殊隊伍送行。
林婉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快步走到陸戰那桌。
「陸營長，合同簽下來了。」
林婉語氣里壓著激動。
「軍方後勤部門已經蓋章。五千瓶萬獸回春酒，正式由我們林家遠洋航運獨家代理出海。」
她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上面的數字。
「首批外匯款項，一個月內直接打入軍方指定帳戶。總價，六百萬美元。」
正抱著一隻大蝦餃啃的糖糖，聽到這個數字，腮幫子一下停住了。
她費力地把嘴裡的蝦餃咽下去，瞪圓了大眼睛，兩隻沾著油花的小手在半空中比劃。
「林阿姨，六百萬美元是多少錢呀？」
糖糖歪著小腦袋問。
林婉被她逗笑了，耐心地解釋。
「換成咱們的人民幣，約有一千多萬吧。」
「吧嗒。」
糖糖手裡剩下的半個蝦餃掉在了盤子裡。
小丫頭倒吸了一口涼氣，轉頭一把抓住周默的袖子。
「周默哥！一千多萬能買多少紅薯呀？」
周默嫌棄地把袖子抽出來，拿餐巾擦了擦。
「按現在的市價，能把咱們萬獸山莊那幾座山頭全填平，二黑就算吃上八輩子也吃不完。」
糖糖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兩盞小燈泡。
「俺滴個乖乖！」
糖糖一拍大腿，豪氣干雲地宣布。
「那俺們山莊的動物以後都能吃上進口肉啦！大貓一天吃兩隻燒雞，大黃一天啃三個大棒骨！」
桌上的人全笑出了聲。
警察局長端著酒杯走過來，笑呵呵地看著糖糖。
「小丫頭，這次破案，你可是立了頭功。」
局長從兜里掏出一個精緻的紅絲絨盒子，打開遞到糖糖面前。
「局裡特意給你定做了一個小玩意兒，算是表彰。」
盒子裡躺著一枚巴掌大的警徽勳章，上面刻著「編外小警督」五個字，黃澄澄的，在燈光下直晃眼。
糖糖歡呼一聲，兩隻小手捧起那枚勳章，左看右看。
「這個比大貓那朵大紅花好看多啦！」
糖糖咧著小嘴，舉起勳章對著頭頂的水晶燈照了照。
「局長伯伯，這個是鍍金的不？」
說著，她張開小嘴，露出兩排潔白的小米牙，對著勳章邊緣就咬了一口。
「哎喲！」
糖糖捂著腮幫子，苦著小臉。
「硌牙！這金子咋這麼硬呀？」
局長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這可不是金的，這是純銅打的。」
糖糖聽後不但沒有失望，反而認真地點了點頭。
「銅好！」
糖糖把勳章仔細地揣進兜里，拍了拍胸脯。
「銅比金實在，以後要是沒錢了，還能拿去打個洗臉盆！」
陸戰坐在旁邊，端著茶杯的手停了停，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挑。
宴會的氣氛正熱烈，一直坐在角落裡沒怎麼說話的藥老，抬手將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砰」的一聲脆響，宴會廳里安靜了不少。
藥老站起身，渾濁的老眼裡透出壓不住的怒火。
他看著特區政府的幾位官員，臉色鐵青。
「酒能賣錢，那是好事。但有些東西，給多少錢都不能賣！」
藥老的語調不高，話音卻清楚有力。
「這次是一株三百年的野山參，下次呢？是不是虎骨、犀角，甚至是我們老祖宗傳下來的絕密藥方？」
藥老乾枯的手指敲打著桌面。
「中醫藥是龍國的國粹，是救命的東西！不是那些洋人拿去拆解、提煉的搖錢樹！你們特區是南大門，這黑市交易的口子要是扎不緊，咱們老祖宗的家底遲早被他們掏空！」
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市長和局長的臉色變得嚴肅，認真地點頭應承。
糖糖聽得半懂不懂，見藥老生氣，隨即舉起捏著蝦餃的小拳頭，大聲附和。
「藥老爺爺說得對！誰要是敢偷俺們的藥方，俺就讓老虎坐他們家門口，天天沖他們吼！」
童言無忌，卻讓剛才緊張的氣氛鬆快了不少。
陸戰把糖糖舉在半空的手按下來，順手給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第二天清晨，特區軍用機場。
一架塗著迷彩的軍用運輸機停在跑道上。
飛機引擎聲震耳欲聾，跑道都在發顫。
機艙後部固定著一個特製的恆溫大鐵籠。
那隻被救出來的母華南虎「肉肉」，正虛弱地趴在籠子裡。
藥老已經替它清理包紮過傷口，身子依舊瘦骨嶙峋，眼裡已經多出幾分活氣。
藥老跪在籠子旁邊，滿頭大汗地拔下最後一根銀針。
「氣血算是護住了。」
藥老長出一口氣，把銀針收進布包。
「這畜生底子好，只要回了山莊好好養著，命是丟不了了。」
糖糖抱著一個鋁飯盒，蹲在鐵欄杆外面。
飯盒裡裝的是藥老特意熬製的溫補肉湯。
她拿著一把小鐵勺，仔細地順著鐵欄杆縫隙伸進去。
「肉肉，張嘴。」
糖糖的聲音奶呼呼的，透出十二分的耐心。
母虎費力抬起眼皮，看了糖糖一眼。
它沒有抗拒，乖乖地張開嘴，把勺子裡的肉湯舔得乾乾淨淨。
「真乖。」
糖糖高興地眯起眼睛，又舀了一勺。
「你得多喝湯，喝了湯才能長胖。等你長胖了，就不叫肉肉了，叫大胖。」
母虎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呼嚕聲，像是在回應。
糖糖一邊餵湯，一邊煞有介事地給它畫大餅。
「俺跟你說，俺們家可好啦。有好多好多紅薯，還有吃不完的肉乾。到了京城，俺讓大貓哥哥給你留肉吃。大貓可厲害了，它是虎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