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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金髮毒刺,三百萬的賭局

  拍賣會當晚,特區國際酒店的宴會大廳燈火通明。

  三層樓高的水晶吊燈把整個大廳照得跟白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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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旗袍的,穿西裝的,戴金表的,拎名牌包的,黑壓壓地坐了幾百號人。

  空氣里飄著混合的香水味,濃得糖糖直皺鼻子。

  VIP包廂在二樓,隔著一層單面透視玻璃,能清清楚楚地俯瞰整個拍賣大廳。

  糖糖趴在玻璃窗口,兩隻小手撐著下巴,嘴巴張成了圓形。

  「哇,好多人呀。」

  她的小腦袋左右轉著,看得目不暇接。

  「比菜市場還擠。」

  周默坐在包廂角落,膝蓋上攤著一台黑色的可攜式接收器。

  他頭也不抬地糾正。

  「這是拍賣會,不是菜市場。」

  糖糖轉過頭看著他。

  「都是花錢買東西,有啥區別?」

  周默懶得跟她辯論,手指快速調整著接收器上的頻率旋鈕。

  拍賣開始前十分鐘。

  大廳入口處突然起了一陣騷動。

  糖糖好奇地往下看。

  一個高挑的金髮女人走進了大廳。

  黑色的晚禮服裹著修長的身形,肩膀上搭著一條銀狐毛圍巾。

  她走路的姿態跟周圍所有人都不一樣,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著,連看都不看旁邊那些好奇打量她的目光。

  身後跟著四個穿黑色西裝的大塊頭保鏢。

  每個人的西裝都鼓鼓囊囊的,腋下的位置明顯藏著東西。

  金髮女人徑直走到前排最中間的位置,坐下來,翹起二郎腿,從手包里摸出一根細長的女士煙點上。

  旁邊的服務員趕緊遞過菸灰缸。

  林婉站在包廂門口,壓低了聲音。

  「那就是『毒刺』。」

  陸戰站在玻璃窗旁邊,目光落在那個金髮女人身上。

  「本名?」

  「伊蓮娜·科瓦奇。」

  林婉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資料。

  「匈牙利裔,在維也納長大,精通六國語言。」

  「表面身份是國際藝術品經紀人,在蘇富比和佳士得都有高級會員資格。」

  「實際上是『收藏家』在亞太區的全權代理人。」

  糖糖盯著樓下那個金髮女人看了好一會兒。

  「爸,她頭髮怎麼是黃的?」

  糖糖歪著腦袋,滿臉好奇。

  「是不是跟大黃一樣染的?」

  陸戰沒接這個話。

  他看了周默一眼。

  周默已經戴上了單邊耳機,手指在接收器上微調。

  這個年代的模擬通訊系統加密等級很低。

  對周默來說,跟沒加密差不多。

  頻率鎖定。

  耳機里傳來一陣沙沙的電流雜音,然後是一個女聲。

  英語,帶著輕微的東歐口音。

  周默的表情瞬間凝重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鉛筆,在膝蓋上的小本子上飛快地記錄。

  三十秒後,通訊結束。

  周默摘下耳機,走到陸戰身邊。

  「截獲通訊。」

  周默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

  「毒刺向一個代號『管家』的人匯報。」

  「原話是:資金池已到位,三百萬美元可動用,目標是壓軸那株參,不惜代價。」

  陸戰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三百萬美元買一株參。」

  「他們是真捨得下本。」

  周默把小本子收好。

  「這說明洗髓丹對『收藏家』的價值遠超三百萬。」

  「他們願意花這個錢,說明一旦做成,回報是天文數字。」

  藥老一直坐在包廂最裡面的沙發上,閉著眼睛養神。

  但他的耳朵一直豎著。

  聽到「三百萬」這個數字,他睜開了眼睛。

  「我去看看那株壓軸的參。」

  藥老站起身,理了理中山裝的衣領。

  預展的最後時段還剩半小時,展區和拍賣廳是連通的。

  藥老走下樓梯,穿過走廊,進了展區最裡面的獨立展廳。

  壓軸展品單獨陳列在一個恆溫恆濕的玻璃櫃裡。

  那株三百年野山參躺在紫紅色的絲絨墊上,主根粗如嬰兒手臂,須子又細又長,像銀絲一樣鋪滿了整個托盤。

  藥老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繞著展台慢慢走了一圈。

  他沒有碰玻璃櫃,只是用目光仔仔細細地掃過參體的每一寸表面。

  主根表面的紋路,須子的分叉走向,蘆頭的環紋數量。

  三百年以上,沒問題。

  但是。

  藥老走到展台的側面角度,俯下身子看了看參體中段靠近蘆頭的位置。

  那裡有一處極其細微的色差。

  常人肉眼根本看不出來。

  但藥老不是常人。

  他看了十幾秒鐘,直起身子,面無表情地離開了展廳。

  回到二樓包廂。

  藥老關上門,在沙發上坐下來。

  他端起紫砂壺喝了一口茶,然後才開口。

  「參年份沒問題,確實超過三百年。」

  藥老的聲音不大,語速很慢。

  「但是主根內部有蟲蛀痕跡。」

  他放下茶壺,看著陸戰。

  「蛀空面積不小,至少占了主根的三成。」

  「如果純論藥效,這株參最多值原價的三成。」

  藥老的表情很複雜。

  「三百年的參被蟲蛀成這樣,可惜了。」

  陸戰聽完這段話,靠在窗邊沒動。

  他的目光越過玻璃,落在樓下那個翹著二郎腿吞雲吐霧的金髮女人身上。

  嘴角緩緩地往上挑了一下。

  「她想要這株參?」

  陸戰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獵人看到獵物入圈的從容。

  「那就讓她拿。」

  周默立刻明白了。

  「讓她花天價買一個殘次品?」

  「對。」

  陸戰點頭。

  「她花得越多,『收藏家』的資金消耗越大。」

  「而且一株蟲蛀的參,做不出洗髓丹。」

  周默嘴角勾了一下,冷笑的弧度跟陸戰如出一轍。

  「那我們不僅不跟她搶,還要想辦法把價格往上抬。」

  「讓她以為有競爭者,逼她把三百萬全砸進去。」

  糖糖一直趴在旁邊聽著,大眼睛在陸戰和周默之間轉來轉去。

  她聽了個七七八八,歪著小腦袋想了一會兒。

  「爸,你的意思是,讓壞人花好多好多錢,買一個爛東西?」

  陸戰低頭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腦袋。

  「對。」

  糖糖眨巴著大眼睛,忽然拍了一下小手。

  「那跟俺用一張糖紙換雷石頭哥一塊真糖不是一樣嘛!」

  周默正在合上接收器的箱蓋,聞言頭也不抬地補了一刀。

  「差不多,但你那叫詐騙。」

  糖糖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才不是!那叫公平交易!糖紙也是限量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