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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夜探特區碼頭,糖糖的「鼠輩朋友」

  南方的夏夜悶熱得像個大蒸籠。

  海風吹過來,不僅沒有涼意,反而帶著一股黏糊糊的咸腥味。

  特區三號貨運碼頭。

  陸戰穿著一身黑色的便裝,像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

  他貼著貨櫃的陰影,無聲無息地往前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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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默拎著密碼箱,緊緊跟在陸戰身後。

  兩個人的腳步聲被海浪拍打防波堤的聲音完美掩蓋。

  「前面是第二道卡口。」周默壓低聲音。

  他指了指不遠處鐵絲網門前晃動的兩個紅點。

  那是兩個正在抽菸的混混。

  陸戰打了個手勢,示意周默原地待命。

  他彎下腰,借著幾堆廢棄木台板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鐵絲網側面。

  陸戰沒有走正門。

  他徒手攀住高達三米的鐵絲網。

  軍靴在網格上借力一點,整個人像一隻靈巧的夜貓,直接翻了過去。

  落地的時候,連一點灰塵都沒驚起。

  周默在外面看著,推了推眼鏡。

  他把密碼箱從鐵絲網底下的縫隙塞過去,自己也跟著爬了過去。

  兩人摸到一處高聳的龍門吊底下。

  陸戰順著鐵梯爬上操作台。

  他拿出夜視望遠鏡,居高臨下地掃視著整個港區。

  公共泊位上停著十幾艘破舊的漁船。

  還有幾艘運沙子的駁船。

  根本沒有「瑞豐號」那龐大的身影。

  「船不在。」陸戰放下望遠鏡。

  周默打開密碼箱,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無線電接收器。

  他戴上單邊耳機,快速旋轉著調頻旋鈕。

  一陣刺耳的雜音過後。

  耳機里傳出斷斷續續的交談聲。

  「東子,你去外面盯著點。」一個粗啞的聲音從頻道里傳出來。

  「老大交代了,東西在八號倉。」

  「今晚連只蒼蠅都不能放進去。」

  「知道了龍哥。」另一個聲音回答。

  周默迅速記下頻道頻率。

  他摘下耳機,看著陸戰。

  「截獲對講機信號。」周默聲音極低。

  「他們把船藏在八號倉了。」

  陸戰看著遠處的黑暗。

  「八號倉是廢棄的修船塢。」陸戰回憶著來之前看過的地圖。

  「那邊是個死胡同,水深不夠,大船進去就出不來。」

  「他們是故意的。」陸戰眼神冰冷。

  「走,去八號倉。」

  與此同時。

  特區酒店的豪華套房裡。

  糖糖正趴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往外看。

  藥老在隔壁房間熬藥。

  林婉在客廳里不停地打電話聯繫各方關係。

  大黃趴在空調出風口底下,吐著舌頭乘涼。

  糖糖把窗戶推開一條縫。

  外面的熱浪夾雜著汽車尾氣撲面而來。

  她從脖子裡掏出那枚白色的骨哨。

  糖糖四下看了一眼,確定沒人注意她。

  她把骨哨放在嘴邊。

  沒有用力吹。

  只是憋著一口氣,吹出了一聲極其微弱、人類耳朵幾乎聽不見的低頻哨音。

  哨音順著窗戶縫飄了出去。

  融進了特區喧鬧的夜色里。

  五分鐘過去了。

  什麼都沒發生。

  糖糖皺起小眉頭。

  「南方的動物是不是聽不懂俺的口音呀?」她小聲嘀咕。

  話音剛落。

  窗外的下水管道里,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

  緊接著,一隻足有成年人巴掌那麼大的黑老鼠,從管道口探出了腦袋。

  它兩隻綠豆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

  鬍鬚不停地抖動。

  糖糖眼睛一亮。

  「哎呀,這耗子長得比俺們北方的肥多了!」糖糖扒著窗台。

  她衝著那隻大黑耗子招了招手。

  「大哥,你過來點。」

  大黑耗子順著窗台外沿爬了過來。

  它身後,密密麻麻地跟著十幾隻小一號的老鼠。

  黑壓壓的一片,在窗台外面排成了一溜。

  要是林婉看見這一幕,估計能當場嚇暈過去。

  糖糖一點都不害怕。

  她從兜里掏出那半塊壓得變形的肉餡月餅。

  小心翼翼地掰下指甲蓋大小的一塊。

  捏碎了,撒在窗台外面。

  「這是定金。」糖糖看著那群正在搶食的老鼠。

  「大哥,你幫俺辦件事。」糖糖指著碼頭的方向。

  「你去那邊看看,有沒有一艘特別大的船。」

  「船上裝了好多箱子。」糖糖努力用老鼠能理解的詞彙描述。

  「要是找到了,回來告訴俺。」

  她晃了晃手裡剩下的月餅。

  「回來匯報了,剩下的全給你們。」

  大黑耗子吃完月餅渣。

  它站起身,兩隻前爪在胸前搓了搓。

  對著糖糖「吱吱」叫了兩聲。

  像是在嫌棄定金給得太少。

  糖糖雙手叉腰。

  「少廢話,俺這是大白兔奶糖換來的月餅!」

  「干不干?不干俺找野貓去了!」

  大黑耗子一聽野貓,趕緊放下爪子。

  它轉身帶著那一串老鼠,順著管道飛快地溜走了。

  半個小時後。

  糖糖坐在地毯上,正無聊地揪大黃的尾巴。

  窗外再次傳來抓撓玻璃的聲音。

  糖糖趕緊跑過去推開窗戶。

  大黑耗子跑得氣喘吁吁。

  它渾身的毛都濕透了,沾著海水的腥味。

  老鼠趴在窗台上,衝著糖糖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吱吱」聲。

  聲音里透著明顯的恐懼。

  糖糖閉上眼睛。

  她歪著腦袋,認真地聽著老鼠傳遞迴來的微弱精神波動。

  聽著聽著。

  糖糖猛地睜開眼。

  她的小臉瞬間變得煞白。

  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不好!」糖糖驚呼一聲。

  她顧不上把剩下的月餅給老鼠。

  光著腳丫,轉身就往門外跑。

  剛拉開套房的門。

  一頭撞在一個堅硬的胸膛上。

  「跑什麼?」陸戰伸手扶住她。

  他和周默剛從碼頭偵查回來。

  兩人身上都帶著濃重的夜露和海風的味道。

  糖糖死死抓住陸戰的衣襟。

  「爸!船底下綁了東西!」糖糖急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陸戰眼神一凜。

  他一把將糖糖抱起來,大步走進房間。

  順手關上了門。

  「什麼東西?」陸戰把糖糖放在沙發上。

  周默也放下密碼箱,神色凝重地走過來。

  「耗子說。」糖糖用兩隻小手用力比劃著名。

  「船底下的水裡,貼著好幾個鐵疙瘩。」

  「鐵疙瘩上面連著線,線一直通到岸上的一個黑盒子裡。」

  糖糖急得直掉眼淚。

  「俺上次在西北基地,見過周默哥畫這種東西。」

  「是炸彈!」

  周默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立刻打開密碼箱,拿出紙筆。

  「糖糖,你讓老鼠描述一下鐵疙瘩的大小和位置。」周默語速極快。

  糖糖吸了吸鼻子。

  「耗子說,有西瓜那麼大。」

  「貼在船肚子下面,一共四個。」

  周默手裡的鉛筆在紙上飛快地畫出船體草圖。

  他在船底四個關鍵受力點畫上圓圈。

  「遙控引爆裝置。」周默看著陸戰,臉色難看。

  「貼在吃水線以下。」

  「只要岸上的人一按按鈕。」周默用鉛筆在圖紙上重重地戳了一下。

  「五千瓶藥酒,連船帶人,全部沉江。」

  陸戰靠在沙發背上。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冷到了極點。

  那是一種準備殺人的眼神。

  「這不是碰瓷。」陸戰的聲音像從冰窟窿里撈出來的。

  「這是綁架。」

  藥老端著熬好的藥從隔壁走過來。

  聽到這話,藥老手裡的托盤微微一晃。

  糖糖坐在沙發上。

  她兩隻小手死死攥著衣角。

  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爸。」糖糖哭著喊。

  「小樹寶寶不在,可酒瓶子也是俺們家的呀。」

  「他們憑啥炸俺們家的東西!」

  陸戰伸手抹掉她臉上的眼淚。

  「不哭。」陸戰的大手按在糖糖的腦袋上。

  「沒人能炸咱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