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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黃沙漫天,西北的下馬威

  「哐當」一聲巨響。

  列車終於停靠在西北的軍用站點。

  車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拉開。

  糖糖興奮地跑到門口,剛邁出一條小腿。

  一股夾著細沙的熱風,像一堵牆一樣撲面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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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連眼睛都沒來得及閉上,整張臉就被黃沙糊了個嚴實。

  「呸呸呸!」

  糖糖趕緊縮回車廂,一邊揉眼睛一邊往外吐沙子。

  「這裡的風好髒呀!」

  她低頭一看,早上剛換的白襯衫,瞬間變成了黃褐色。

  連小皮鞋的縫隙里都塞滿了沙土。

  「比藥爺爺的苦藥還難吃!」

  陸戰拿著一件軍大衣走過來,擋在她身前。

  大貓本來跟在糖糖後面,好奇地探出個虎頭。

  被風沙一吹,它立刻眯起眼睛。

  五百斤的東北虎,硬生生被這股風逼得往後退了兩步。

  它甩了甩腦袋上的沙子,果斷轉身,溜回了軟墊上。

  大黃卻比它爹勇敢得多。

  它從大貓旁邊擠過去,直接跳下了站台。

  剛落地,大黃就用力抖了抖渾身的毛。

  金色的皮毛上立刻附了一層厚厚的黃沙。

  它回頭衝著大貓叫了一聲。

  像是在嘲笑它爹的膽小。

  大貓趴在墊子上,連眼皮都沒抬。

  袁教授裹著頭巾,從前面的車廂走下來。

  他沒管打在臉上的風沙,直接蹲在站台邊上。

  伸手抓起一把隨風捲來的黃土,放在指尖碾了碾。

  他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土質比我想像的還要糟糕。」

  張文遠背著儀器箱跟在後面,被風吹得直咳嗽。

  「袁教授,這土怎麼了?」

  袁教授把手裡的土渣撒掉。

  「含鹽量極高,而且含水量幾乎為零。」

  他站起身,看著漫天黃沙的遠方。

  「這就是一片死地。」

  張文遠愣住了。

  「在這種地方種樹?」

  袁教授沒有回答,只是把頭巾裹得更緊了些。

  所有人都被這極端的環境震住了。

  連平時話最多的雷石頭,都閉緊了嘴巴。

  只有糖糖一點也不在乎。

  她已經適應了風沙,蹲在站台邊上,用兩隻小手劃拉著地上的沙土。

  「爸,你看。」

  她捧起一把沙子,舉到陸戰面前。

  「這沙子比食堂的白面還細呢。」

  陸戰伸手擋住風口。

  「別玩了,髒。」

  糖糖兩隻手合攏,用力捏了捏。

  「俺想給大貓捏個沙包子。」

  她把手攤開,沙子立刻從指縫裡漏了個乾淨。

  「哎呀,怎麼捏不住?」

  她又試了一次。

  「不能搓成球嗎?」

  陸戰看著她手裡的散沙。

  「水少了就散,這地方沒有水。」

  糖糖拍了拍手上的灰,歪著腦袋想了想。

  「那小樹寶寶能把沙子捏住。」

  陸戰問。

  「為什麼?」

  糖糖指著貨車廂的方向。

  「因為它根多呀!」

  她比劃著名兩隻手。

  「小樹的根像一張大網,緊緊地抓住沙子,沙子就跑不掉啦。」

  袁教授正站在旁邊發愁,聽到這話,猛地轉過頭。

  他看著蹲在地上的五歲小女孩,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

  袁教授走過去,摸了摸糖糖的腦袋。

  「根系就是答案。」

  他轉頭看向張文遠,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龍夏二號的根系,就是為了這片死地準備的。」

  藥老背著藥箱從車上下來,手裡拿著一個小鐵皮盒。

  他走到糖糖面前,擰開蓋子。

  一股極其刺鼻的藥味飄了出來。

  糖糖立刻捂住鼻子,往後退了好幾步。

  「藥爺爺,你又拿什麼毒藥來害俺?」

  藥老挖出一坨黑乎乎的藥膏。

  「這是潤肺膏,防風沙的。」

  他伸手去拉糖糖的胳膊。

  「出門都得抹。」

  糖糖拼命掙扎。

  「好滑,好臭!俺不抹!」

  藥老力氣大,一把將她拽過來。

  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在她鼻子和嘴巴周圍抹了一大圈。

  糖糖的半張臉頓時變得黑亮亮的。

  「臭才有效。」藥老滿意地點點頭。

  糖糖掙脫開,跑到火車玻璃前照了照。

  「那別人看俺,不就像個長了黑嘴圈的油嘴猴子?」

  她指著自己的臉。

  「你看看,多難看呀!」

  藥老背著手,慢悠悠地說。

  「你本來就像個小猴子。」

  糖糖氣得直跺腳。

  「藥爺爺你欺負人!」

  藥老沒理她,轉身朝雷石頭招了招手。

  「你也來。」

  雷石頭一看那黑乎乎的藥膏,轉身就想跑。

  李鐵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硬生生拽了回來。

  「跑什麼,這是命令。」

  雷石頭苦著臉。

  「排長,我臉皮厚,風沙吹不透。」

  藥老毫不客氣地把藥膏糊在他臉上。

  「吹不透也得抹,這是規矩。」

  風沙稍微小了一點。

  陸戰開始指揮工程排卸車。

  幾十個戰士喊著號子,把裝滿樹苗的柳編筐和鐵皮箱小心翼翼地抬下來。

  糖糖跑過去,圍著那些箱子轉圈。

  她把耳朵貼在一個柳編筐上,聽了半天。

  周默拿著登記冊走過來,看著她的動作。

  「你在幹什麼?」

  糖糖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

  「噓,俺在聽小樹說話。」

  她拍了拍箱子。

  「它們在裡面悶了好多天了,得趕緊打開透氣。」

  周默推了推眼鏡。

  「你聽見什麼了?」

  糖糖抬起頭,一臉認真。

  「聽見它們嘆氣。」

  周默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樹沒有聲帶,不會嘆氣。」

  糖糖雙手叉腰,理直氣壯。

  「悶得太久,啥都會嘆氣!」

  她指著旁邊的二黑。

  「剛才二黑在車上還嘆氣了呢。」

  二黑正蹲在地上撓痒痒,聽到自己名字,抬起頭哼哧了一聲。

  周默低頭在登記冊上畫了個勾。

  「我不跟你爭生物學問題。」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引擎聲。

  聲音在空曠的荒野上顯得特別清晰。

  陸戰抬起頭,看向風沙吹來的方向。

  一輛軍用大卡車正頂著沙塵,轟隆隆地駛來。

  車頭上,插著一面鮮紅的旗幟。

  旗幟在風沙中獵獵作響,被吹得筆直。

  糖糖踮起腳尖,伸長了脖子往前看。

  「爸,有人來接俺們啦!」

  卡車越來越近,旗杆上的字在風沙中若隱若現。

  那是兩個金黃的大字:天狼。

  糖糖歪著腦袋,念出了那兩個字。

  「天狼?」

  她轉頭看向陸戰。

  「就是上次大比武,跟俺爸比賽輸了的那個連隊?」

  陸戰趕緊捂住她的嘴。

  「不許這麼說。」

  糖糖掰開他的手。

  「可他確實輸了呀。」

  陸戰低聲警告。

  「人家是戰友,來接咱們的。」

  糖糖撇撇嘴。

  「輸了的戰友。」

  卡車在站台前穩穩停住,帶起一陣沙土。

  車門被人一把推開。

  一雙穿著軍靴的腳重重地踩在西北的黃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