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不試,俺身體可好啦。」
糖糖抱緊陸戰的腿,只露出半張臉看藥老。
藥老把肉蓯蓉放進竹筐,抖掉上面的泥。
「誰說讓你試藥,先幫我挑草根。」
「挑完有啥獎勵?」
「獎勵你少寫一個大字。」
糖糖馬上鬆開陸戰,拎起竹筐往藥谷跑。
「藥爺爺快點,俺挑最乾淨的。」
藥谷新開出一小片地,西北帶回的肉蓯蓉已經長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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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老蹲在田壟邊檢查根莖,糖糖則拿著小木鏟,追著蚯蚓挖土。
「你別把藥田翻了。」
「俺在幫蚯蚓搬家,它住這兒會不會偷吃大蘿蔔?」
「那不是蘿蔔,是肉蓯蓉。」
糖糖捧起一條蚯蚓,認真問道:「藥材能不能做成好吃的?」
「能治病就行,還想多好吃?」
「雞腿也能補身體,還香。」
藥老抬手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
「你的腦子裡除了吃,還有什麼?」
「還有大貓。」
蹲在田邊的大貓甩了甩尾巴,像是知道有人提到自己。
新采出的肉蓯蓉清洗切片,與幾味藥材一同送進藥房。
原版洗髓湯藥性烈,戰士喝下後常會疼上半宿。
藥老調整配比,又守著爐火熬了兩個時辰。
糖糖趴在門口聞了聞,立刻捏住鼻子。
「還是臭。」
「這已經比原來好十倍。」
「那原來得臭成啥樣呀?」
雷石頭路過藥房,聽見這句話便要繞路。
藥老一眼看見他。
「回來。」
「藥老,我今天還要去公路哨。」
「換崗以後再去,先試一碗。」
雷石頭往後退了兩步。
「為啥又是我?」
「上回喝藥時,就你抱怨得最響。」
「抱怨多也算本事?」
「少廢話,端著。」
糖糖搬來小凳子,坐在門口看熱鬧。
雷石頭捏住鼻子,一口灌完,臉上的五官都擠到一起。
他等了片刻,又摸摸肚子。
「這回真不疼,味道也能咽。」
藥老收起藥勺。
「誰說不疼,藥力還沒走開。」
「那要等多久?」
話音剛落,雷石頭便捂住肚子,額頭冒出一層汗。
「藥老,你這叫不疼?」
「比你上回滿地滾強多了。」
糖糖趕緊從衣兜里摸出一塊奶糖。
「石頭哥加油,忍忍就過去啦。」
「你說這話,跟藥老一模一樣。」
「俺比他好,俺還給糖。」
雷石頭接過奶糖,靠著牆慢慢坐下。
半個小時後,他身上的汗濕透背心,腹痛卻始終在能忍受的範圍內。
藥老檢查完脈象,滿意地點頭。
「藥效溫和了,筋骨吸收也快,方子能用。」
雷石頭扶著牆站起來。
「下一個該換人了吧?」
「明天李鐵,後天全排按組服用。」
「那我今天算立功嗎?」
糖糖舉起小手。
「算,你幫大家試苦藥,俺也給你記功。」
周默從門外經過。
「你拿什麼記?」
糖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俺記得可牢啦,晚上給石頭哥加一個雞腿。」
藥老收好新版方子,又把糖糖叫到桌邊。
「手伸出來。」
「俺沒試藥呀。」
「把脈。」
糖糖想把手藏到背後,陸戰已經坐在門邊看著她。
她只好伸出手腕,還小聲講條件。
「把完不能開苦藥。」
藥老沒有答應,手指在她腕上停了許久。
「淨土行動透支一次,救豹時吹骨哨又透支一次,底子還沒補回來。」
陸戰問道:「要養多久?」
「少說一個月。」
藥老從藥櫃裡取出幾味溫補藥材。
「一天一碗,喝滿三十天,不能再輸送生機,骨哨也要少吹。」
糖糖聽到一天一碗,整張小臉都垮了。
「俺喝雷石頭那種行不行?他那個只疼半個小時。」
「你喝這個不疼,只苦。」
「苦比疼難受。」
藥老沒理她,轉身便去配藥。
傍晚,第一碗溫補藥送進院子。
糖糖端著碗聞了一下,撒腿就跑。
她繞過水槽,鑽過晾衣繩,又踩著台階衝到後院。
藥老追了半圈,扶著腰喊道:「陸戰,你管不管?」
陸戰從另一頭堵住她。
糖糖抱著藥碗臨時改路,剛跑到第三圈,大貓便橫在小路中央。
「讓開呀,你咋也幫藥爺爺?」
大貓趴著沒動,寬厚的虎胸擋住整條路。
糖糖剎不住腳,一頭撞進虎毛里,藥碗倒是護得嚴嚴實實。
陸戰從後面抱住她,將碗接過去。
「自己喝,還是我餵?」
「能不能倒給花澆水?」
「不能。」
「分三天喝呢?」
「一天一碗。」
糖糖捂住嘴,陸戰耐著性子等了片刻。
她見躲不過,才閉上眼睛喝了一大口。
苦味衝上舌根,她當場吐出舌頭。
「呸呸呸,苦死啦!」
陸戰把剩下半碗遞到她嘴邊。
「喝完有奶糖。」
「俺委屈。」
「知道。」
「俺這麼委屈,得兩顆。」
「一顆。」
「那俺再跑一圈。」
陸戰抬了抬藥碗。
糖糖只好皺著臉喝完,立刻接過奶糖塞進嘴裡。
她抱住大貓,把沾著藥味的小臉埋進虎毛。
「你今天幫壞人堵俺,晚上少吃一口肉。」
大貓抬爪將她圈住,完全沒把這句處罰放在心上。
藥老把陸戰叫到一旁。
「她的能力長得快,身體還在慢慢長,眼下跟不上。」
「再不好好養,以後每用一次,都是在借命。」
陸戰看向抱著大貓小聲告狀的女兒。
「我會看住她。」
「你能看住平時,真遇到動物和幼苗求救,她還會往前沖。」
「所以這一個月,任何任務都要先過我。」
夜裡,糖糖躺在床上,抓著陸戰一根手指不放。
「爸,借命是啥意思呀?」
「意思是現在得把身體養好,以後才能陪爸爸久一點。」
糖糖安靜了一會兒,把他的手指攥得更緊。
「那俺聽話,把三十碗都喝完。」
陸戰替她蓋好薄被。
「說定了。」
「可每碗都得配奶糖,今天說好一顆,明天不能賴。」
窗外響起第一聲悶雷。
陸戰抬頭時,豆大的雨點已經砸上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