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用手碰。」
藥老攔住糖糖,用鑷子夾起藍色藥渣,裝進玻璃瓶。
殘留只有指甲蓋大小,埋在根團裡面,難怪換土時沒有發現。
袁教授重新清洗那株幼苗的根,確認根皮沒有受損,才把它移到隔離盆中觀察。
糖糖守到葉片重新抬起一點,懸著的心才放下。
「壞人藏得這麼深,差點又害了一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
周默看著玻璃瓶。
「手法熟練,投藥的人懂農業,背後也有人給配方。」
陸戰關上苗圃隔離門。
「那就讓他們再拿到一次想要的消息。」
第二天,三名研究員分別收到一份新的育苗進度報告。
張文遠那份把苗床寫成東三甲區,小趙那份寫作東區三號,林小萍拿到的則是第三試驗床。
三份報告的數據基本一致,差別藏在編號和設備調整時間裡。
糖糖抱著大字本站在周默桌邊,看他一份份封好,越看越不明白。
「你寫三個名字,它們明明住在同一個地方呀。」
「為了看消息從哪裡漏出去。」
「它漏出去會滴水嗎?」
「這裡的漏,是指不該知道的人知道了。」
周默取出一張金絲雀圖樣,給她解釋這種追查辦法。
「每人拿到的內容略有不同,外面用到哪一種,就能反推接觸過哪份文件。」
「這叫金絲雀陷阱。」
糖糖在桌下找了一圈。
「金絲雀在哪兒?」
「是比喻。」
「那你拿人家的名字騙壞人,給真的金絲雀道歉了嗎?」
周默把報告交給陸戰,選擇不回答。
糖糖追到門口,還在替金絲雀討說法。
「至少給兩顆小米呀,它又沒幹壞事。」
假報告發下去後,所有人照常工作,沒有任何人被提醒正在接受排查。
張文遠看完報告,隨手夾進工作筆記,午休前鎖進抽屜。
小趙將文件放入樣品櫃,林小萍則按規定交回資料室。
周默調出實驗區的值班登記,一直等到深夜。
外圍短波信號在十一點四十分出現,持續不到一分鐘。
耳機里先是雜音,隨後傳來一組經過壓縮的數字報碼。
周默立刻記錄頻率,調整接收方向,確認信號來自公路拐角附近。
那輛深綠色麵包車白天沒有出現,夜裡卻停在山林後方。
陸戰坐到設備旁。
「能解開嗎?」
「前幾次樣本太少,這次內容長,給我半小時。」
周默拿起鉛筆,一組組比對舊信號。
糖糖睡到半夜起來上廁所,發現技術室還亮著燈,便趴到門邊往裡看。
沒人顧得上她,周默面前鋪滿數字紙,陸戰守在窗邊。
糖糖沒進去,先跑去廚房熱了一杯牛奶。
她端著搪瓷杯回來,腳步放得輕,杯里的牛奶還是灑出一點。
「周默哥,你又不睡覺,臉都綠啦。」
「燈照的。」
「你騙人,燈照俺咋不綠?」
周默揉了揉眉心。
「我在找壞人,你先回去睡。」
「找到了嗎?」
「快了。」
糖糖把牛奶推到他面前,認真叮囑道:「你喝完再找,腦子餓了會算錯的。」
周默看著杯沿上那圈奶沫,拿起來喝了一口。
「沒放糖?」
「放了半勺,胖叔叔說晚上吃甜的會蛀牙。」
「你自己的牛奶放幾勺?」
糖糖伸出兩根手指,發現陸戰看過來,又悄悄收回一根。
「一勺,俺也保護牙。」
周默沒拆穿她,喝完半杯後繼續解碼。
凌晨一點,最後一組數字被替換成文字。
對方發出的報告中,清楚寫著東三甲區和溫控設備調整時間。
這正是張文遠那份報告裡獨有的寫法。
陸戰把解碼紙拿過去。
「消息經過張文遠這一環。」
「還不能確定是他本人。」
周默調出三天內的實驗室監控記錄。
張文遠每天將工作筆記鎖進抽屜,鑰匙也一直隨身攜帶。
三天前的中午,他趕著去食堂,筆記本曾在桌上放了二十分鐘。
糖糖趴在椅背上,小聲問道:「那二十分鐘誰進去啦?」
周默一段段回放監控。
小趙進入實驗室取樣,停留三分鐘,全程只開過樣品櫃。
隨後一名工程排戰士提著工具箱進去,在燈架下待了八分鐘。
畫面被設備櫃擋住時,他離張文遠的桌子不到兩步。
「停這裡。」
陸戰讓周默放大畫面。
那名戰士離開前,右手曾伸進衣服內側,鼓起的位置像是藏了一張摺疊紙。
檔案很快被調出來。
曹廣生,入伍兩年,負責工程檢修,家在深圳。
近一個月內,他每周日都會給所謂的表哥打一次電話。
每次通話都保持在三分鐘左右,前後相差不超過十秒。
周默繼續追查號碼,發現對方常在東方農業登記的空倉庫附近活動。
曹廣生家屬名下還有一筆新存款,開戶行與東方農業使用的是同一家。
糖糖看著監控畫面,怎麼也不願相信。
「曹叔叔給俺修過鞦韆,他還幫二黑抬過水槽。」
陸戰沒有順著她下結論。
「做過好事,不代表這次沒有犯錯,證據還要繼續補全。」
「那張叔叔呢,他是不是被冤枉啦?」
「目前看,他的文件被人接觸過。」
糖糖摳著搪瓷杯上的小缺口。
「要是曹叔叔真的幫壞人,他為啥不想想,小樹也認識他呀。」
沒人能替曹廣生回答。
陸戰沒有立即抓人,第二天仍讓他照常去工程區檢修。
午後,一份新的假資料被送進實驗室。
資料上寫著東區苗圃將暫停使用,核心苗木和土壤配方會在兩天後轉移至南坡試驗點。
曹廣生進門修風扇時,文件正攤在桌上,右上角還蓋著內部章。
他只朝桌面看了一眼,手裡的螺絲刀卻掉到了地上。
張文遠彎腰幫他撿起來。
「昨晚沒睡好?臉色這麼差。」
「家裡來了信,惦記我媽的病,走神了。」
曹廣生接過螺絲刀,修好風扇便匆匆離開。
走出實驗區後,他沒有回營房,先去了公用電話室。
周默坐在隔壁房間,監聽設備里的指示燈隨即亮起。
通話仍舊只有三分鐘。
對面沒有提龍夏二號,也沒有提南坡,只說了一句園子要搬,後天適合看貨。
周默摘下耳機。
「他咬餌了。」
陸戰在南坡地圖上圈出三處可能進入的位置。
「讓對方以為消息還沒暴露,等他們動手,一網打盡。」
糖糖得知計劃後,抱著大貓的腦袋叮囑。
「大貓,你準備好,抓壞人的時候可威風啦。」
大貓打了個響鼻,尾巴拍得地面直響。
「這次花花班先上。」
陸戰把她從虎頭旁拉開。
「你和大貓留在後方,聽到命令才能行動。」
糖糖看看花花,又看看不太高興的大貓。
「那你是預備隊,等花花抓不住,俺再放你。」
大貓轉身叼住她的衣擺,把她拖回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