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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糖糖聞到燒大樹的味道

  「冷冰冰的,還帶著鐵鏽味兒。」

  糖糖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在陸戰的太陽穴上,整個下午都沒拔出來。

  當晚。

  苗圃旁的招待所。

  糖糖洗了個熱水澡,換上粉色的小碎花睡衣,光著白嫩嫩的腳丫踩在地板上,手裡抱著一罐從袁爺爺那兒「預支」來的大白兔奶糖。

  「一顆、兩顆、三顆……」

  小丫頭坐在床上,認認真真地數著罐子裡的奶糖。

  大貓趴在床腳,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琥珀色的虎眼半眯半睜,偶爾瞥一眼窗外的夜色。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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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糖糖數到第十七顆,突然抬起頭。

  陸戰正坐在窗邊擦槍,聽見女兒叫他,把手裡的零件放下。

  「怎麼了閨女?」

  「大貓的尾巴一直甩。」

  糖糖歪著腦袋,表情很認真,「它緊張的時候才這樣甩。上次在大興安嶺遇到壞狼之前,它也這樣甩的。」

  陸戰目光一沉,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濃稠如墨,遠處隱約有悶雷滾過天際。

  「咚咚咚!」

  突如其來的急促敲門聲。

  陸戰右手瞬間握住槍柄,左手把糖糖往身後一撥。

  「誰?」

  「是我,周默。」

  門外傳來少年清冷的聲音,但語速明顯比平時快,「緊急情況。」

  門打開。

  周默手裡抱著那台笨重的監聽終端,臉色在走廊燈光下白得發青。

  「陸營長,三分鐘前,我截獲了一段加密短波通訊。」

  周默將設備放在桌上,按下回放鍵。

  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後,揚聲器里傳出幾句急促的外語。

  音調低沉、節奏短促,像是在下達命令。

  「什麼語言?」

  陸戰問。

  「泰語夾雜緬語方言。」

  周默推了推眼鏡,「東南亞黑幫慣用的通訊頻段。我破譯出了幾個關鍵詞——」

  周默翻開筆記本,念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

  「目標。今夜三點。火攻。不留活口。」

  房間裡的溫度仿佛驟降十度。

  陸戰的瞳孔猛地收縮。

  「多少人?」

  「根據通訊頻次和呼號分析,至少三個小隊。」

  周默快速計算,「保守估計四十人以上。」

  「四十個亡命徒,三個小時後到。」

  陸戰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鋒。

  就在這時。

  「爸爸!」

  糖糖突然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丫衝到窗戶邊上。

  小丫頭的鼻翼快速翕動著,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

  她的大眼睛裡,恐懼和憤怒交織在一起。

  「糖糖聞到了!」

  「聞到什麼了?」

  陸戰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女兒身邊。

  「汽油味!好多好多汽油味!」

  糖糖攥緊了爸爸的褲腿,聲音帶著顫,「從那邊……從造紙廠那邊飄過來的!」

  「還有……還有鐵鏽味、塑料燒焦的味道、還有……」

  糖糖抬起小臉,眼眶微微發紅。

  「爸爸,那個洋壞蛋要來燒大樹寶寶!」

  陸戰單膝跪下,雙手握住女兒的肩膀。

  「糖糖,汽油味有多濃?能判斷距離嗎?」

  「很濃!比加油站還濃!」

  糖糖用力點頭,小手指著東北方向,「在那邊!走路大概……大概跟從家裡到供銷社差不多遠!」

  兩公里。

  陸戰與周默對視一眼。

  「造紙廠。」

  周默立刻鎖定,「苗圃東北方向兩公里處,有一家停產的紅星造紙廠。那是這個區域唯一能大量儲存易燃物的地點。」

  陸戰站起身,眼中殺機畢露。

  他拎起通訊器,按下頻道鍵。

  「胖子,收到嗎?」

  「收到!」

  胖班長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

  「即刻執行一級戰備。帶兩個人轉移到苗圃東北外圍的灌溉渠制高點,架設夜視瞄準鏡,鎖定造紙廠方向所有移動目標。」

  「是!」

  「記住。」

  陸戰咬著牙根,「只准觀察,沒有我命令不准開槍。我要活口。」

  「明白!」

  通訊掛斷。

  陸戰轉過身,看著女兒。

  五歲的小丫頭正蹲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自己腳上套迷彩小軍靴,嘴裡還叼著一顆沒來得及剝的奶糖。

  「閨女,今晚不睡覺了。」

  「糖糖知道!」

  糖糖使勁拉了一下靴子拉鏈,小臉漲得通紅,「壞人要來燒咱們的大樹寶寶,糖糖要保護它們!」

  陸戰從行李箱裡翻出一件特製的迷彩小馬甲——前後都加了薄型防彈內襯——給女兒套上。

  「糖糖,你能幫爸爸嗎?」

  「能!」

  糖糖站得筆直,攥緊兩隻小拳頭,奶凶奶凶地仰著臉。

  「誰敢燒大樹寶寶,糖糖就讓大貓咬爛他的屁股!再讓二黑坐爛他的腦袋!」

  「吼。」

  大貓從床腳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琥珀色的虎眼在燈光下折射出嗜血的寒芒。

  「好閨女。」

  陸戰摸了摸她的羊角辮,「但今晚,爸爸還需要你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麼事呀?」

  「苗圃周圍有沒有你的'朋友'?」

  陸戰問,「能來幫咱們看家的那種。」

  糖糖眨了眨大眼睛,突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天真無邪,卻又帶著一絲不屬於五歲小孩的狡黠。

  「爸爸!」

  糖糖從口袋裡掏出那枚泛著幽光的骨哨,在手心裡顛了顛。

  「糖糖今天下午出去玩的時候,就跟它們說好啦!」

  「跟誰說好了?」

  周默警覺地問。

  「嘻嘻。」

  糖糖神秘兮兮地把骨哨舉到嘴邊,沖周默吐了吐舌頭。

  「周默哥哥,到時候你就知道啦。反正它們說了,只要糖糖給它們吃苗圃外面那塊空地的青草,就幫糖糖看家!」

  「吃草?」

  周默皺眉,「什麼動物吃草?牛嗎?」

  糖糖搖了搖小腦袋,得意地晃著小腳丫。

  「比牛大!比牛重!比牛能踩人!」

  深夜十一點。

  苗圃。

  暴雨的前兆越來越明顯。

  悶熱的空氣像一塊濕透的毛氈死死包裹著大地,遠處的天際不斷有無聲的閃電撕裂雲層。

  陸戰已經完成了全部防禦部署。

  苗圃被改造成了一個微型軍事據點。

  糖糖坐在育苗棚的屋檐下,小短腿懸空晃悠悠的。

  嘴裡嚼著最後一顆大白兔奶糖,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大貓趴在她腳邊,尾巴有節律地拍打著水泥地面。

  一切安靜得詭異。

  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引擎聲和金屬碰撞聲,像一群幽靈在暗處聚集。

  糖糖側耳聽了聽。

  小丫頭從口袋裡掏出骨哨,放在嘴邊。

  她沒有吹。

  只是輕聲跟骨哨說話,像在跟一個看不見的朋友聊天。

  「大樹寶寶別怕哦。」

  糖糖的聲音軟軟的,奶呼呼的。

  「糖糖已經叫好多好多朋友來保護你們啦。壞人來了,糖糖就讓它們踩扁壞人的腦袋。」

  窗外,一道無聲的閃電照亮了漆黑的天幕。

  在那瞬間的白光中,苗圃周圍的泥沼深處,仿佛有無數巨大的黑影正緩慢移動。

  地面傳來一陣幾不可聞的震顫。

  像是什麼龐然大物在黑暗中等待號令。

  糖糖收好骨哨,從小馬甲兜里又掏出一顆備用奶糖,剝開塞進嘴裡。

  「嗯——原味的就是好吃~」

  她滿足地眯起眼睛,小腳丫晃啊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