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大吉普開快點!去晚了隱形怪怪就跑沒啦!」
糖糖跪在吉普車副駕駛的座位上,雙手死死抓著車門把手。
手裡的破網兜在夜風裡甩得嘩啦啦直響。
陸戰雙手猛打方向盤。
軍用吉普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劇烈顛簸,車燈撕開濃重的夜色,向著華北平原的方向疾馳。
「乖寶坐好,前面全是大泥坑。」
陸戰踩死油門。
后座的周默被顛得腦袋撞在車頂上。
他揉著頭頂,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沉重的金屬設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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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營長,你是不是忘了交通安全法?我們是在夜間行車,不是在戰場上開坦克。」
周默咬牙切齒地抗議。
「閉嘴。事關零號小麥,晚一分鐘,國家就少一百萬斤糧食。」
陸戰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土路。
經過四個小時的狂飆。
凌晨一點多,吉普車帶著一身泥漿,嘎吱一聲停在了華北平原農科院的試驗田邊上。
空曠的田野里黑漆漆的一片。
遠處只能聽到幾聲零星的狗叫。
七八個打著手電筒的人影正站在田埂上。
帶頭的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頭髮亂得像一團雜草。
正是孫長明院長。
陸戰推門跳下車。
孫院長立刻迎了上來,一把緊緊握住陸戰的手。
「陸營長!你們可算來了!」
孫院長的聲音沙啞疲憊。
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看向從車上跳下來的糖糖。
「小菩薩,孫爺爺全指望你了。」
糖糖提著網兜跑到孫院長面前。
「孫爺爺不哭。糖糖帶網兜來啦。怪怪在哪裡呀?」
孫院長嘆了口氣。
他舉起手電筒,朝著前方的麥田照去。
順著光柱的方向看過去。
原本應該是一片齊腰深、長勢喜人的翠綠麥田。
但此刻,就在距離田埂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一大片麥苗詭異地全部倒伏在了地上。
倒伏的形狀是一個規整、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圓圈。
在這個圓圈裡,所有的麥苗都緊緊地貼著泥土,而且順著同一個方向旋轉著壓倒。
像是一塊巨大的綠色地毯上被人硬生生燙出了一個坑。
「嘶——」陸戰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種倒伏方式,絕對不是普通的風災能造成的。
風是亂吹的,絕不可能吹出這麼標準的幾何圓形。
周默立刻提著金屬箱子走到田埂邊。
他推了推眼鏡,打開手電筒。
「陸糖糖,退後。這種破壞現場不能被你踩髒了。」
周默冷冷地說了一句。
他打開箱子,拿出一把軍用捲尺和一個帶探頭的壓力測試儀,直接跨進那個巨大的麥田怪圈裡。
周默蹲在地上,仔仔細細地檢查著那些倒伏的麥稈,又用探頭在泥土上按了按。
十分鐘後,周默站起身,眉頭緊緊皺成了川字。
「孫院長沒有說謊。」
周默的聲音里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疑惑。
他拿著手電筒照著腳下的麥稈。
「第一,泥土表面沒有任何腳印。如果是人或者動物走進去,這幾天沒下雨,泥地非常鬆軟,必然會留下凹陷。」
「第二,這些麥稈沒有折斷。它們是從根部被一種均勻、強大的力量直接壓彎的。如果是機器碾壓,麥稈會被碾碎甚至汁水爆裂。」
「第三,壓痕是從中心向四周輻射的。這違反了目前已知的任何重力壓迫常識。」
周默轉頭看向陸戰,給出了結論。
「排除了人為破壞,排除了動物破壞,也排除了重型機械。用科學常識無法解釋。」
孫院長聽完,絕望地一拍大腿。
「完了……連周默這小天才都看不出來。這難道真的是地仙發怒了?這幾十年的心血,全毀了啊!」
周圍的幾個研究員也跟著抹眼淚。
「才不是地仙發怒呢!」
糖糖氣呼呼地大喊一聲。
她把手裡的網兜塞給陸戰,直接脫掉腳上的小布鞋,光著兩隻白嫩的小腳丫踩進了泥地里。
「乖寶小心泥里有刺!」
陸戰急忙提醒。
「爸爸我不怕!」
糖糖走到那個怪圈的最中心位置。
她蹲下小小的身體,伸出右手。
那隻軟乎乎的小手,輕輕地蓋在一株被壓彎的麥苗葉子上。
糖糖閉上眼睛。
她眉心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金光。
山神血脈,萬物聆聽。
那一瞬間,周圍的人都安靜了下來,呆呆地看著這個光腳蹲在泥里的小女孩。
過了足足半分鐘。
糖糖猛地睜開大眼睛。
她轉過頭,指著麥稈下面黑乎乎的泥土,大聲喊道:
「爸爸!孫爺爺!糖糖聽到啦!」
「麥苗哥哥在哭。它們說沒有怪物在上面壓它們。」
「是風!麥苗說是底下吹上來的邪風,把它們掀翻的!」
周默當場反駁。
「荒謬!風是從天上往下刮的。泥土下面全都是實心的石頭和土層,怎麼可能從下往上吹出能壓倒麥子的風?」
糖糖氣鼓鼓地指著泥地。
「就是底下吹上來的!地下有大口子在出氣呢!」
周默咬了咬牙。
「好,既然你說是地下。」
他轉身走到箱子前,從裡面搬出一個複雜的軍用聲吶探測儀。
「我現在就測。如果地下真的有中空層或者氣體流動,這個儀器立刻就能掃出震動回音。」
周默冷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