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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紅燒鯉魚的獎勵:大貓饞得哈喇子流一地!

  「爸爸!魚好了沒!俺聞見香味了!」

  防空洞裡,灶台上的鐵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鍋里是一條兩斤多重的大鯉魚,浸在醬紅色的湯汁里。

  蔥段、薑片、八角、干辣椒——陸戰把能找到的調料全撒進去了。

  魚是高團長從東北寄過來的。

  說是松花江里剛打的,凍得硬邦邦的,讓陸戰給閨女補補身子。

  兵王做菜的手藝不算好。

  但紅燒鯉魚這道菜,他在戰場上的坑道里用彈藥箱當灶台都做過。

  手藝雖然糙,但味道是真香。

  糖糖蹲在灶台邊上,兩隻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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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快了快了。再燜五分鐘。」陸戰拿著鍋鏟翻了翻魚身。

  「五分鐘太長了!俺數到一百行不行!」

  「一百也不行。得等湯汁收幹了。」

  「湯汁是啥?」

  「就是鍋里那些紅紅的水。」

  「那……那水為啥還不干!」糖糖急得直蹦。

  陸戰拿鍋蓋把鐵鍋蓋上,把閨女拎到石桌邊坐好。

  石桌上鋪著一張舊報紙當桌布。

  報紙上已經擺好了兩個搪瓷碗、兩雙筷子、一碟醃蘿蔔條。

  還有一小碗白米飯。

  米是軍區食堂特批的,珍貴得很。

  平時糖糖吃窩窩頭就行了,但今天是閨女上學第一天,陸戰咬牙蒸了一碗白米飯。

  防空洞的洞口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大貓回來了。

  虎王的大腦袋從洞口探進來,鼻子一抽一抽的。

  它聞見魚味了。

  五百多斤的東北虎擠進了灶房,一屁股蹲在石桌旁邊。

  腦袋幾乎跟桌面一樣高。

  琥珀色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鐵鍋的方向。

  哈喇子已經開始往下滴了。

  「大貓!你那口水別滴桌上!髒!」糖糖拿小手推大貓的腦袋。

  大貓委屈地偏了偏頭,但眼睛還是不肯從鍋上移開。

  呼嚕呼嚕。

  虎王的喉嚨不停地滾動著。

  它太饞了。

  「行了!」陸戰端著鐵鍋走過來。

  鍋蓋一掀,一股濃烈的香氣直衝天靈蓋。

  鯉魚被煮得皮酥肉爛,醬紅色的湯汁掛在魚身上,亮晶晶的。

  蔥段焦了邊,散發出一種特有的焦香。

  「哇——」

  糖糖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得跟兩顆星星似的。

  「好香!好香好香!」

  陸戰把魚鏟到一個大搪瓷盤子裡,端上桌。

  「吃吧。小心刺。」

  「俺知道!」糖糖抄起筷子就要下手。

  「等等。」陸戰按住了她的筷子。

  「幹啥呀爸爸!」

  「魚肚子上的肉最嫩,但刺也最密。爸爸先給你挑。」

  陸戰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把魚肚子上的肉撥開。

  粗糙的大手指頭在魚肉里翻來翻去,一根一根地把細小的魚刺挑出來。

  每挑出一根,就放在報紙角上。

  一根。兩根。三根。

  糖糖托著腮幫子看著陸戰挑魚刺。

  兵王的手上全是老繭和傷疤。

  食指上有一道長長的白印子,那是被刺刀劃的。

  虎口上的皮膚粗得像砂紙,那是握了十幾年槍磨出來的。

  但這雙手現在在做的事,是給五歲的閨女挑魚刺。

  小心得不能再小心。

  溫柔得不能再溫柔。

  「好了。」陸戰把挑好的魚肉撥到糖糖碗裡。「吃吧。」

  糖糖夾起一塊魚肉塞進嘴裡。

  「唔!」

  小丫頭的眼睛眯成了兩道縫。

  腮幫子鼓鼓的,嘴角沾著醬汁。

  「好吃!爸爸做的魚全世界最好吃!」

  陸戰笑了笑,給自己碗裡撥了一塊魚背上的肉。

  魚背肉粗,刺多,不如魚肚子好吃。

  但兵王從不跟閨女搶好的。

  大貓在旁邊快瘋了。

  虎王的口水已經在地上淌成了一小灘。

  兩隻前爪不停地在地面上刨來刨去。

  眼睛望著那盤魚,瞳孔都放大了。

  「嗚嗚嗚——」

  大貓從喉嚨里擠出一聲特別委屈的低鳴。

  跟那個五百斤的龐大身軀完全不搭。

  糖糖扭頭看了大貓一眼。

  虎王立刻把腦袋湊過來,蹭了蹭糖糖的胳膊。

  「大貓你別急嘛!俺又不是不給你吃!」

  糖糖用筷子夾起魚尾巴。

  整條魚最大的一塊——魚尾巴連著一截尾部的肉,分量十足。

  她往大貓嘴邊一遞。

  「給你!魚尾巴!最大的那塊!夠不夠?」

  大貓張開血盆大口,魚尾巴連同那截肉一口就沒了。

  「嘎吱嘎吱」地嚼了兩下,骨頭渣子都沒吐。

  吃完了,虎王的大舌頭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

  然後它低下頭,把毛茸茸的大臉蹭到了糖糖的小臉上。

  「哎呀!痒痒癢!別蹭了!你鬍子扎人!」

  糖糖被蹭得咯咯直笑,一把摟住大貓的腦袋。

  虎王的呼嚕聲像小型發動機一樣響了起來。

  陸戰看著這一幕,嘴角咧得老大。

  「行了行了,別光顧著餵貓,你自己的飯還沒吃完呢。」

  「嗯!」糖糖鬆開大貓,繼續埋頭扒飯。

  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往嘴裡送白米飯,配著紅燒魚肉,吃得滿嘴冒油。

  陸戰一邊吃一邊繼續給閨女的碗裡挑魚肉。

  防空洞裡的灶火噼里啪啦地響。

  石壁上映著兩個人和一隻虎的影子。

  一大一小一個虎,熱熱鬧鬧的。

  「爸爸。」

  「嗯?」

  「今天那個李老師彈風琴彈得挺好聽的。」

  「是嗎?」

  「嗯。但是那幫小屁孩唱得太難聽了。俺叫了百靈鳥來幫忙,才好聽了一點。」

  「你上音樂課叫百靈鳥進教室了?」

  「嗯吶!十幾隻!可好聽了!」

  陸戰的筷子頓了一下。

  「閨女,下次……下次悠著點,別一下叫太多。」

  「為啥?」

  「萬一叫來的是烏鴉呢?老師得嚇暈。」

  「俺又不傻!烏鴉唱歌多難聽!」

  糖糖嫌棄地撇了撇嘴。

  陸戰忍不住笑了。

  爺倆吃完了飯,糖糖幫著陸戰收拾碗筷。

  其實就是把碗摞在一起搬到水盆邊上。

  陸戰洗碗,糖糖蹲在旁邊看。

  「爸爸。」

  「嗯。」

  「俺今天學了六個字。」

  「哪六個?」

  「人、大、小、上、下、口。」

  「比昨天多兩個。好樣的。」

  「嘻嘻。」糖糖掰著手指頭算。「俺一天學六個,十天就是——」

  她數了半天。

  「六十個!」

  「然後呢?」

  「然後俺就能給大貓寫軍糧申請單了!」

  大貓趴在旁邊,耳朵豎了一下。

  虎王雖然聽不懂「軍糧申請單」是啥,但它聞到了「肉」的味道。

  尾巴又開始搖了。

  陸戰把碗洗乾淨,擦了擦手。

  「行,閨女,時間不早了。去洗臉洗腳,準備睡覺。」

  「嗯!」

  糖糖蹦蹦跳跳地跑到洗臉盆邊上。

  陸戰打了盆熱水端過來,幫閨女洗腳。

  小腳丫子泡在熱水裡,糖糖舒服得直眯眼。

  「爸爸。」

  「又咋了?」

  「俺覺得上學也還行。」

  陸戰抬頭看了閨女一眼。

  「真的?」

  「真的。雖然那幫小屁孩幼稚了點,但……」

  糖糖想了想。

  「俺教他們聽鳥叫的時候,他們都可認真了。一個個瞪著大眼珠子,跟俺小時候看大貓抓兔子一樣。」

  「而且苗苗給俺糖吃了。她人可好了。」

  陸戰把閨女的小腳丫子擦乾,塞進棉襪子裡。

  「那明天還去不去?」

  「去!」

  糖糖握緊小拳頭。

  「但是!十塊大白兔奶糖不能少!」

  「少不了。」

  小丫頭打了個哈欠,爬上了小床。

  陸戰拉過薄被給她蓋上。

  大貓趴在床邊,尾巴卷過來搭在糖糖腳邊。

  二黑也不知道從哪湊過來了,黑熊的大腦袋擱在洞口,呼哧呼哧地喘粗氣。

  遠處傳來大黃和二黃打鬧的動靜,金子一聲低吟,兩隻虎崽安靜了。

  春天的夜風從防空洞口灌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

  糖糖閉上了眼睛。

  「爸爸。」

  「嗯。」

  「晚安。」

  「晚安,閨女。」

  陸戰坐在床邊,看著閨女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灶火還沒完全滅,餘燼映著石壁,一明一暗的。

  安靜。

  踏實。

  鐵血兵王抬手揉了揉眼睛。

  他覺得這輩子打過最成功的一仗,不是端掉生化基地,不是活捉幽靈殺手。

  是今天。

  今天把閨女送進了學校。

  而且閨女說——明天還去。

  陸戰正要起身去熄灶火的時候——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防空洞的鐵皮大門被人瘋狂地砸響了。

  聲音又急又猛,像是要把門拍爛。

  大貓瞬間彈起來,低沉的吼聲從喉嚨里滾出。

  糖糖被驚醒,迷迷糊糊地坐起來。

  「誰呀……大半夜的……」

  陸戰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他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鐵門。

  門外站著的是藥老。

  老頭子滿頭白髮炸成了雞窩,兩隻眼睛瞪得溜圓,臉漲得通紅,手裡攥著一個小瓷瓶,渾身上下都在哆嗦。

  不是害怕。

  是興奮。

  興奮到要瘋了的那種。

  「陸……陸戰!」

  藥老的聲音都劈叉了。

  「你快來看!成了!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