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喜了……大貓要當爹了！」
藥老的吼聲在防空洞響起。
整個地下大廳瞬間陷入寂靜。
只有那台被拍壞了喇叭罩的燕舞收錄機，還在滋啦滋啦地冒著微弱的電流聲。
陸戰手裡拿著的手電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出老遠。
這位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鐵血兵王，此刻張著大嘴，下巴都快掉到腳後跟了。
「藥老……您老沒開玩笑吧？」
陸戰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飄。
「我這母老虎可是國家正式編制的軍屬，這要是在軍區里生了小崽子，那可是破天荒頭一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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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老猛地站起身，一把捋順了下巴上的山羊鬍子，滿臉都是按捺不住的紅光。
「老朽行醫一輩子，把過的人脈少說也有幾萬個，這獸脈雖然把得少，但那生生不息的滑脈是絕對錯不了的！」
藥老指著趴在地上還在微微喘著粗氣的金子。
「這母老虎肚子裡，已經結了胎珠了！」
「而且看這脈象的強健程度，這虎崽子絕對是個健壯的種！」
「轟！」
防空洞裡瞬間就沸騰了！
剛才還嚇得躲在房樑上的六隻猴子，這會兒也顧不上害怕了，順著麻繩刺溜刺溜滑下來。
猴子們圍著金子開始翻跟頭，興奮地「吱吱」亂叫。
八百斤的黑瞎子二黑更是激動得站起身，兩隻熊掌捧著大肚子，高興得原地轉了兩個圈。
甚至連野豬「坦克」都哼哧哼哧地拱了拱金子身邊的乾草墊子，像是在賀喜。
而全場最激動的，莫過於剛剛得知自己要當爹的虎王大貓了！
大貓那雙銅鈴大的虎眼瞬間瞪得溜圓。
巨大的身軀僵硬了兩秒鐘後，猛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吼。
「吼——！」
這一聲虎嘯里，沒有了以往的威壓和殺氣，滿滿的全是狂喜和無措。
大貓像個不知所措的傻狍子一樣，圍著金子開始瘋狂轉圈。
轉了一圈又一圈，急得尾巴在半空中甩得啪啪直響。
它想上去蹭蹭媳婦的臉，又怕自己笨手笨腳碰壞了媳婦肚子裡的虎崽子。
最後，威風凜凜的東北虎王乾脆前腿一彎，「撲通」一聲跪趴在金子面前。
大貓伸出布滿倒刺的大舌頭，小心翼翼、輕柔地舔著金子的腦門。
那諂媚討好的模樣，看得陸戰直撇嘴。
「大貓！你要當爸爸啦！」
糖糖穿著一身紅裙子，像個小火球一樣撲了過去。
小丫頭一把摟住大貓粗壯的脖頸，小臉蛋在老虎的皮毛上使勁蹭了蹭。
「俺也要當姐姐啦！不許動，讓俺摸摸小老虎！」
糖糖跑到金子跟前，伸出白嫩嫩的小手，輕輕貼在金子毛茸茸的肚皮上。
雖然現在什麼都摸不到，但糖糖還是高興得大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金子溫順地閉上眼睛，喉嚨里發出放鬆的「呼嚕呼嚕」聲，任由糖糖撫摸著自己。
它知道，眼前這個人類小幼崽，是它和它丈夫最信任的人。
「不行！這可是咱們猛獸連頭等的大事！」
陸戰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撿起地上的手電筒，轉身就往防空洞最裡面的通訊室跑。
「我得立刻向龍首匯報！大貓可是少尉軍銜，這懷孕了肯定得有特殊津貼！」
陸戰興奮得像個二百五，連路都走不穩了。
不到五分鐘，防空洞裡的紅色保密電話就接通了龍首的辦公室。
電話那頭，龍首聽完陸戰的匯報，激動得連手裡的鋼筆都給捏斷了！
「好！好啊！這是天降祥瑞！」
龍首在電話里中氣十足地大笑。
「陸戰你給老子聽好了！從今天起，那隻母老虎就是咱們軍區的一級保護對象！」
「所有的後勤補給，全部按最高標準調撥！缺什麼直接找我批條子！」
「生下來的小老虎，只要身體健康，直接入伍特種生物排，老子親自給它們授銜！」
有了最高首長的特批，整個防空洞瞬間進入了一級戰備狀態。
糖糖更是直接踩在一個空翻了的汽油桶上，雙手叉著小蠻腰，奶凶奶凶地發號施令。
「都聽好啦！從今天起，俺就是咱們這裡的野生動物接生大隊長！」
小丫頭挺著小胸脯，一派大將作風。
「二黑！你以後每天多吃兩個窩窩頭，負責在洞口站崗！誰敢隨便進來吵到金子睡覺，你就拿熊掌拍他出去！」
被點到名的黑瞎子立刻人立而起，憨憨地拍了拍胸脯，表示保證完成任務。
「猴子們！你們以後負責去山上給金子摘最新鮮的果子！」
猴王立刻立正站好，像模像樣地敬了個歪歪扭扭的軍禮。
分配完動物們的工作，糖糖轉過頭，兩隻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藥老。
「藥老爺爺！孕婦都得吃好吃的對不對？電視裡演的，生娃娃都要喝下奶湯！」
藥老摸著鬍子哈哈大笑。
「沒錯！這母老虎體格壯，懷的又是一窩，不補足了營養可不行！」
藥老盤算了一下，認真地囑咐。
「最好的下奶偏方，就是用黃豆燉大豬蹄子！必須要那種後腿肉多的老母豬蹄，燉得爛爛的，油水足足的！」
一聽見「豬蹄子」三個字，大貓在旁邊饞得直砸吧嘴。
糖糖一聽，立刻拍著小胸脯包攬了下來。
「包在俺身上！明天一早，俺就去供銷社排隊搶豬蹄！給金子下奶！」
夜深了，防空洞裡漸漸安靜下來。
金子舒服地躺在加厚的乾草堆上打著呼嚕。
大貓寸步不離地守在旁邊，像個最忠誠的衛士。
糖糖躺在旁邊的小行軍床上，腦子裡全是明天早上要怎麼挑最大最肥的豬蹄子。
……
「快點快點！大黃你別磨蹭啦，去晚了胖大嬸就把豬蹄子賣光啦！」
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京城的大街上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白霧。
糖糖穿著厚厚的紅花大棉襖，像個圓滾滾的小皮球。
小丫頭脖子上掛著一雙毛線手套，懷裡緊緊抱著個竹編的小馬扎。
手裡攥著陸戰昨晚連夜給她找出來的三張特供肉票，還有一本蓋著紅印章的副食本。
在糖糖身後，軍犬黑虎和大黃狗哈著白氣，寸步不離地跟著這個急脾氣的小主子。
八十年代的京城，物資還算是緊俏。
要想買到肥瘦相間的上好鮮肉，或者是帶著筋頭巴腦的大豬蹄子，全靠早起排隊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