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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這霧是熱乎乎的,不咬人!

  十萬大山根本沒有路。

  腳下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爛樹葉子,一腳踩上去軟綿綿的,裡頭還往外冒酸臭的黑水。

  頭頂上的大樹長得全歪歪扭扭,寬大的葉子把太陽擋得嚴嚴實實。

  林子裡黑蒙蒙的,又悶又熱。

  糖糖坐在陸戰的肩膀上,拿小手扇了扇風。

  南邊的林子真不招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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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甜絲絲的松果,沒有滿地亂跑的傻狍子。

  全是指頭粗的黑螞蟥。

  剛才雷石頭路過一棵大芭蕉樹,一隻黑螞蟥直接彈到他脖子上。

  還沒等吸血,就被大貓一尾巴給抽飛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大貓和二黑。

  兩頭巨獸穿著周默連夜造出來的銀色恆溫戰甲。

  背上的微型冷凝器嗡嗡響。

  五百斤的虎王和八百斤的黑瞎子,跟兩輛小型坦克一樣在前面開道。

  硬生生在一人多高的灌木叢里蹚出一條兩米寬的土路。

  雷石頭拎著開山刀跟在後面,咔咔地砍著兩邊纏過來的帶刺藤蔓。

  汗水順著這個大院子弟的腦門往下淌。

  「我的親娘哎……」

  雷石頭拄著刀喘粗氣,衣服全貼在後背上。

  「西山拉練跑個五公里,也沒這地方走十步累人!」

  周默走在隊伍中間。

  他手裡捧著個磚頭大小的環境檢測儀,鏡片底下的黑眼圈挺重。

  「營長,空氣濕度百分之九十八。」

  周默拿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前面不對勁,有毒氣體成分讀數在往上飆。」

  話音剛落。

  在前面高樹枝上探路的白孔雀「白白」,突然撲騰著翅膀飛了回來。

  「唳——!」

  它叫得特別急,連頭頂上那撮淡藍色的羽毛都豎了起來。

  它落在一棵歪脖子樹上,衝著前面使勁撲騰翅膀,死活不肯再往前飛了。

  「爸爸,白白說前面有會吃人的雲彩。」糖糖揪了揪陸戰的耳朵。

  陸戰停下腳步。

  撥開前面擋視線的兩片大芭蕉葉。

  前面是個葫蘆口一樣的低洼地。

  窪地裡面,飄著一層花花綠綠的濃霧。

  紅的、綠的、紫的,攪和在一起,看著特別鮮艷。

  懂行的人在雨林里都有個常識。

  越鮮艷的玩意兒,越要命。

  「致命瘴氣。」陸戰把糖糖從肩膀上抱下來,「全體都有,防毒面具!」

  這是來南疆之前,龍首專門從總後勤部調來的高級貨。

  陸戰掏出一個小號的面具,麻利地扣在糖糖臉上,把帶子勒緊。

  大貓和二黑的戰甲自帶內循環過濾系統,不用操心。

  周默把那個黑乎乎的豬鼻子面具戴好,聲音嗡嗡的。

  「這地方的毒瘴濃度超過歷史最高記錄了,面具里的過濾芯最多只能堅持三十分鐘,動作得快!」

  幾個人硬著頭皮踏進五彩瘴氣區。

  這霧太濃了。

  走進去連前面兩米遠的人都看不清。

  周圍一點動靜都沒有,連只叫喚的蟲子也找不著。

  只能聽見膠鞋踩在爛泥地里的吧唧聲。

  很快,不舒服的感覺就來了。

  哪怕穿著長袖長褲,那五彩的霧氣只要沾上露在外面的手脖子,立刻就起一層紅彤彤的疹子。

  鑽心地癢。

  雷石頭走著走著,伸手就去撓手背。

  「啪!」

  陸戰回手就是一巴掌,把雷石頭的手打偏。

  「別碰!撓破了皮立馬感染,這地方的細菌能在一小時裡把你的手爛出骨頭來!」

  雷石頭嚇得一哆嗦,趕緊把手縮回袖子裡。

  才走了十分鐘。

  周默身子猛地打了個晃。

  撲通一聲栽倒在旁邊一截爛掉的樹幹上。

  他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腰都彎成了蝦米。

  面具側面本來亮著的綠燈,啪地一下變成了刺眼的紅燈!

  「營長……咳咳……過濾芯……飽和了!」

  周默斷斷續續地喊。

  他覺得嗓子眼被塞進了一把燒紅的煤渣,往裡吸氣全帶著血腥味。

  旁邊的李鐵也開始東倒西歪,兩條腿像踩在棉花上一樣發軟。

  「營長,我這腦子也開始迷糊了,前面還有多遠?」

  這毒氣根本不講科學邏輯!

  軍用最頂級的防毒面具,十分鐘就報廢了。

  如果再不退出去,不出五分鐘,周默和李鐵就得交代在這爛泥溝里。

  「撤!原路退出去!」

  陸戰當機立斷,伸手去拉地上的周默。

  任務再重要,也不能拿手底下兄弟的命填。

  就在陸戰轉身的時候。

  站在他腿邊的糖糖,突然抬起兩隻小白手。

  抓住扣在腦袋上的防毒面具,「咔噠」一聲,直接扯了下來!

  「糖糖!別胡鬧!」

  陸戰嚇得頭皮發麻,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成年特種兵吸上一口都要倒下的劇毒,一個五歲女娃聞了還得了?

  他一把扔下周默,伸手去抓那個面具,想給閨女重新扣上。

  可是抓了個空。

  糖糖往後退了一小步。

  不但沒戴面具。

  她還大大咧咧地吸了一口花花綠綠的瘴氣。

  小臉沒憋紫,也沒有咳嗽。

  反而紅撲撲的,透著一股特別精神的活潑勁兒。

  「爸爸,不用戴這個黑乎乎的殼子,憋得慌。」

  糖糖兩隻手抱住陸戰的胳膊,趁他不注意。

  「啪」地一下。

  把陸戰臉上的面具也給拽了下來。

  「糖糖!」陸戰急了,剛要屏住呼吸。

  糖糖清脆的小奶音在彩色的毒霧裡傳開。

  「這霧是熱乎乎的,它們不咬人!」

  不僅前面的大貓轉過巨大的老虎腦袋。

  連地上快喘不上氣來的周默,也隔著鏡片瞪圓了眼睛。

  這怎麼可能?

  防毒面具都擋不住的烈性毒瘴。

  這小丫頭就這麼光著嘴巴大喘氣?

  而且連一丁點中毒的反應都沒有!

  這完全打破了周默二十年建立起來的科學常識。

  糖糖邁著小短腿,踩在鬆軟的爛葉子上。

  往前面走了兩步。

  她閉上大眼睛。

  腦子裡,藥老當初在西山小院教給她的那本《本草心經》。

  像是一幅畫一樣,自動鋪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