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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兩個肉包子!恩斷義絕!

  陸戰沒攔她。

  糖糖跑到候車室門口的小賣部窗口前。

  踮起腳尖,才夠到櫃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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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兩個肉包子。」

  賣包子的大姐低頭看了一眼。

  「一毛五一個。」

  糖糖從小棉襖口袋裡翻出三毛錢,拍在櫃檯上。

  大姐遞過來兩個熱騰騰的大肉包子,用一張發黃的舊報紙托著。

  糖糖捧著包子往回走。

  包子上的熱氣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氣里升起來,白蒙蒙的。

  陸胖子還癱在鐵柱子底下。

  不再哭嚎了。

  只是渾身發抖,眼睛死死盯著慢悠悠甩尾巴的大貓,一動不敢動。

  糖糖走到他面前。

  蹲下來。

  把兩個肉包子放在他腳邊的雪地上。

  舊報紙墊著,沒沾到髒雪。

  陸胖子的目光從老虎身上挪過來,落在那兩個冒著熱氣的包子上。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嘴唇哆嗦著,張了張,沒說出話。

  「俺不記仇。」

  糖糖的聲音很平靜。

  不是那種咬著牙的隱忍,也不是居高臨下的施捨。

  就是平平淡淡的。

  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以前打過俺,拿開水燙過俺,搶過俺的奶糖。」

  「俺都記得。」

  陸胖子的眼淚又湧出來了。

  「可是,俺現在不恨你了。」

  糖糖歪了歪腦袋。

  「你也挺可憐的。你媽教你幹壞事,你就跟著干。現在你媽進去了,也沒人教你了。」

  陸胖子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

  鼻涕和眼淚混在凍瘡上,糊成一片。

  「糖……糖糖……」

  他終於喊出了這個名字。

  聲音又細又碎。

  帶著哭腔。

  「對……對不起……」

  糖糖看著他。

  沒點頭。

  也沒搖頭。

  「吃完包子,去找這邊的孤兒院。別在外面瞎混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麵粉。

  「天冷,你這樣在火車站待著,過不了這個冬天。」

  說完,她轉過身。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

  「俺不認你這個哥哥了。」

  「從今往後,咱們誰也不認識誰。」

  「你好好活著就行。」

  陸胖子抱著兩個肉包子,嚎啕大哭。

  不是被嚇的。

  是真哭。

  糖糖沒再回頭。

  她跑回陸戰身邊,抱住了爸爸的腿。

  陸戰低頭看她。

  「不難受?」

  「不難受。」

  糖糖抬起頭,眨了眨眼睛。

  「藥老爺爺說過,有些帳,老天爺自己會算。俺不用操心。」

  陸戰愣了一下。

  然後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腦袋。

  他轉過身,從口袋裡掏出一百塊錢。

  走到那個乘警面前,把錢和自己的軍官證一起亮了一下。

  「同志,拜託個事。」

  「這孩子姓陸,老家大興安嶺的。你想辦法聯繫一下當地民政部門,把他送到正規的國營收容所去。」

  「這一百塊錢,是他的路費和安置費。」

  「多了不用找。」

  乘警看了看軍官證上的級別,又看了看那頭蹲在不遠處的老虎。

  「是!保證完成任務!」

  陸戰把證件收回來。

  沒再看陸胖子一眼。

  牽著糖糖的手往候車室里走。

  大貓打了個哈欠,站起來,跟在後面。

  走出十幾步遠的時候,身後傳來陸胖子撕心裂肺的哭聲。

  「糖糖——!對不起——!」

  「對不起——!!」

  糖糖的腳步頓了一下。

  陸戰低頭看她。

  發現閨女的鼻尖有點紅。

  但眼睛是乾的。

  「爸爸。」

  「嗯。」

  「俺以後會比他過得好一百倍。」

  「嗯。」

  「那就夠了。」

  糖糖攥緊了陸戰的手指。

  小手涼涼的。

  但攥得很緊。

  周默站在候車室門口看完了全過程。

  他翻開筆記本,在角落裡寫了一行字。

  「陸糖糖,五歲。」

  「不是聖人,但有底線。」

  「不是英雄,但有格局。」

  他合上筆記本,推了推眼鏡。

  孫院長湊過來。

  「那邊那個小叫花子是誰?」

  「以前的仇人。」

  「糖糖怎麼處理的?」

  「兩個肉包子。一百塊錢。恩斷義絕。」

  孫院長張了張嘴。

  「就這樣?」

  「就這樣。」

  周默往候車室里走。

  「乾淨利落。比大人體面。」

  綠皮火車汽笛響了。

  哈爾濱火車站的站台上冒出一大團白煙。

  糖糖趴在車窗玻璃上,看著站台慢慢往後退。

  大貓被塞進了旁邊的貨運車廂。

  二黑在隔壁啃骨頭。

  火車「咣當咣當」地往南開。

  窗外的大興安嶺越來越遠。

  雪原越來越小。

  糖糖打了個哈欠,倒在陸戰的腿上。

  「爸爸。」

  「嗯。」

  「回去了先幹啥?」

  「先把人參送給藥老。再給你洗個熱水澡。」

  「那大貓呢?」

  「大貓也洗。」

  「二黑呢?」

  「二黑也洗。上回它在飛機上放的那個屁,我到現在還緩不過來。」

  糖糖咯咯笑起來。

  笑著笑著,眼皮子就耷拉下來了。

  嘟囔了一句。

  「回家真好……」

  然後就睡著了。

  陸戰把軍大衣脫下來蓋在她身上。

  點了根煙。

  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白樺林。

  他知道。

  這趟東北之行,圓滿了。

  但回到京城之後——

  那才是真正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