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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誰家猛虎進全聚德?經理當場跪了!

  "報告龍首!陸戰請求特批大貓出基地!"

  陸戰站在通訊室里,對著話筒喊得中氣十足。

  電話那頭的龍首沉默了三秒鐘。

  "出去幹什麼?"

  "吃烤鴨。"

  又是三秒鐘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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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說一遍?"

  "全聚德。烤鴨。"

  陸戰清了清嗓子。

  "領導說了國家請客。閨女答應了大貓的,不能食言。"

  電話那頭傳來龍首揉太陽穴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聲長長的嘆氣。

  "陸戰,你知不知道帶一頭五百斤的東北虎去王府井意味著什麼?"

  "知道。"

  "所以俺申請特批一輛悶罐軍車,車身蒙帆布。"

  "從基地到全聚德,全程不超過四十分鐘。"

  "走後巷進去,包最裡面的包廂。"

  "大貓聽俺閨女的話,不會傷人。"

  龍首又嘆了一口氣。

  這口氣比剛才那口更長。

  "你要是搞出事來——"

  "搞出事來,俺腦袋給您。"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鐘。

  "批了。但有三個條件。"

  "第一,全程不少於四名特勤便衣跟隨。"

  "第二,大貓必須戴口罩——你們想辦法弄一個。"

  "第三,你回來給我寫三千字的檢討。"

  陸戰咧嘴一笑。

  "保證完成任務!"

  掛了電話,陸戰大步走向地下室。

  一推開鐵門,五百斤的大塊頭就沖了過來。

  要不是陸戰側身快,差點被撞個跟頭。

  大貓不是沖陸戰來的。

  它的大鼻子在陸戰身上拼命嗅了兩圈,然後失望地"嗷"了一聲。

  後面沒跟著那個小東西。

  "叫什麼叫,在車上等你呢。"

  陸戰拍了拍大貓的腦門。

  大貓的耳朵"唰"地豎了起來。

  轉身就往通道里沖。

  四條粗壯的大腿蹬得水泥地面咚咚作響。

  值班的兩個戰士嚇得貼牆站好,大氣都不敢出。

  等陸戰趕到地面停車場,大貓已經蹲在吉普車旁邊了。

  糖糖趴在車窗上,正跟大貓碰鼻子玩。

  "大貓!你瘦了!是不是他們沒給你吃飽?"

  糖糖伸出小手,使勁揪大貓臉上的肉。

  大貓歪著腦袋,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來來來,先把這個戴上。"

  陸戰從軍需倉庫借了一個防毒面具的改良版。

  他在基地的被服倉庫里翻了半天,又找出一塊厚帆布,手腳麻利地縫了個超大號口套。

  大貓看著陸戰手裡那個東西,後退了兩步。

  豎瞳里寫滿了抗拒。

  "不戴不讓出門。"陸戰態度很硬。

  大貓扭過頭看糖糖。

  眼神委屈巴巴的。

  糖糖雙手叉腰,把小臉一板。

  "大貓!聽話!戴上!"

  "不戴的話就不帶你去吃烤鴨了!"

  大貓猶豫了兩秒鐘。

  然後老老實實地趴下來,把大腦袋湊了過去。

  陸戰手忙腳亂地把口套繫上。

  大貓打了個響鼻,鼻孔里噴出兩股熱氣。

  巨大的腦袋上套著個帆布口罩,看上去滑稽極了。

  "走!上車!"

  陸戰掀開悶罐軍車的帆布帘子。

  大貓一個縱身跳了上去。

  整輛車劇烈晃了一下。

  輪胎都往下陷了半寸。

  糖糖不肯坐吉普車。

  非要跟大貓一起待在悶罐車裡。

  陸戰拗不過她,只好讓她鑽進去。

  又塞了兩條軍用棉被進去,讓閨女鋪著坐。

  "李鐵,你開吉普跟後面。"

  陸戰拍了拍車身。

  "悶罐車俺自己開。出了事俺兜著。"

  四個穿便裝的特勤隊員分坐兩輛車。

  車隊從基地後門出發,順著西山的盤山公路往城裡開。

  下午四點半的京城,正是下班高峰。

  長安街上的自行車大軍浩浩蕩蕩。

  煤球爐子的煙味、蒸饅頭的面香、公共汽車排氣管冒出的黑煙,攪在一起。

  這就是八十年代首都的味道。

  悶罐車在車流里慢吞吞地走著。

  車廂里的糖糖靠著大貓的肚子坐著。

  棉被鋪在底下,暖和得很。

  大貓的肚子一起一伏,打著呼嚕,像個毛絨暖爐。

  "大貓,你知道烤鴨是啥嗎?"

  糖糖拍了拍大貓的臉。

  大貓歪了歪腦袋。

  "就是把鴨子吊起來烤。"

  糖糖比畫著。

  "外面烤得焦焦的,金黃金黃的,油滋滋的。"

  "然後切成薄薄的片片,拿麵餅一卷——"

  "沾上甜醬,放上蔥絲——"

  大貓的鼻子抽動了兩下。

  嘴邊的口套被它的口水打濕了一小塊。

  "但是你得聽話。"

  糖糖伸出一根小手指。

  "進了飯店不許吼,不許撓人,不許偷吃別人桌上的菜。"

  "你就老老實實趴著,俺餵你。"

  "拉鉤。"

  大貓低下頭。

  用巨大的前爪輕輕碰了碰糖糖的小手指。

  虎爪比糖糖的整隻手都大。

  "蓋章!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悶罐車拐進王府井後面的胡同。

  天已經快黑了。

  路燈剛亮起來,橘黃色的光照在灰色的磚牆上。

  巷子裡瀰漫著各家各戶炒菜的油煙味。

  全聚德的後巷很窄。

  兩邊堆著空木箱子和白菜幫子。

  一個穿白圍裙的廚師正蹲在門口抽菸。

  悶罐車停了下來。

  陸戰跳下駕駛座,先四下看了看。

  確認巷子裡沒什麼閒雜人等,才走到車尾掀開帆布。

  大貓的兩隻琥珀色大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來。

  那個蹲著抽菸的廚師,無意間往這邊瞥了一眼。

  正好跟大貓的眼睛對上了。

  手裡的煙掉了。

  嘴巴張了個大大的O形。

  白圍裙上的油漬在路燈下反著光。

  "虎……虎……"

  廚師的聲音卡在嗓子眼裡。

  腿一軟,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

  陸戰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

  一把捂住廚師的嘴。

  "同志!別喊!公安局辦案!"

  陸戰壓低聲音。

  "這是俺們警犬隊的特種犬!品種特殊!絕密!"

  廚師的眼珠子瞪得跟雞蛋一樣大。

  嘴被捂著,只能從鼻孔里發出含糊的聲音。

  "嗚嗚嗚嗚……"

  糖糖從車廂里探出小腦袋。

  "叔叔你別害怕呀,大貓可乖了。"

  "它不咬人,就是有點費肉。"

  廚師差點翻白眼暈過去。

  陸戰塞給他兩塊錢和一包大前門。

  "同志,幫個忙,去跟你們大堂經理說一聲。"

  "就說有貴客來了,要最裡面、最安靜的包廂。"

  "窗戶要能打開的。大的。"

  廚師拿著錢和煙,連滾帶爬地進了後門。

  不到兩分鐘。

  全聚德的大堂經理老馬,滿頭油汗地從後門竄了出來。

  身後跟著兩個服務員。

  老馬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中山裝。

  頭髮用髮蠟抹得鋥亮。

  這個年代能在全聚德當經理的,那都是有兩把刷子的人物。

  什麼大首長、大領導、外國使節,他都接待過。

  "哎呦!哪位首長大駕光——"

  話說到一半。

  老馬看見了悶罐車裡那雙幽幽發光的巨大眼睛。

  然後看見了那顆比他整個腦袋都大的虎頭。

  然後看見了那身黑黃相間的斑斕花紋。

  最後看見了那條在車廂里甩來甩去的大尾巴。

  老馬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

  整個人從頭到腳一動不動地杵在原地。

  三秒鐘後。

  老馬的膝蓋一彎。

  "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爺!我的老天爺!"

  老馬的聲音都變了調。

  "這……這……這是山里下來的成精了?"

  陸戰趕緊把他拉起來。

  "別跪別跪!這是俺家養的,馴服了的。"

  "跟大貓一樣,不咬人。"

  "大……大貓?"

  老馬看了看那頭足足五百斤的斑斕猛虎。

  又看了看虎背上那個扎羊角辮、穿碎花棉襖的小丫頭。

  糖糖拍了拍大貓的腦門。

  "大貓,跟這個叔叔打個招呼。"

  大貓懶洋洋地抬起前爪。

  在空中劃了一下。

  像是在作揖。

  那動作配上臉上的帆布口套。

  又憨又滑稽。

  老馬的嘴抽搐了好幾下。

  "馬經理,話說回頭。"

  陸戰從兜里掏出一張蓋著紅戳的介紹信。

  "這是部隊上的介紹信。費用回頭找財務報。"

  "包廂要最大的,窗戶要能開的。"

  "另外——"

  陸戰豎起三根手指。

  "烤鴨來十隻。"

  "生豬肉來半扇。"

  "啤酒來兩箱。"

  老馬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烤鴨。

  "十……十隻?"

  "不夠再加。"

  陸戰拍了拍老馬的肩膀。

  "同志,今天這事兒絕密。"

  "看見什麼都當沒看見。"

  "回頭俺給你寫個證明,說你今天立了功。"

  老馬是個精明人。

  一看介紹信上的章子,再看陸戰那身雖然沒穿軍裝但周身散發的彪悍氣質。

  心裡頭已經有數了。

  這位爺,不是一般人。

  "得嘞!您跟我來!三樓西頭貴賓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