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陸戰要帶著那個騎老虎的「小祖宗」去北京享福了!
這個消息像是一顆重磅炸彈,把整個北方軍區大院炸開了鍋。
第二天一大早,陸戰家的小院門口,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只不過,這次來的不是看熱鬧的閒人,而是來送行的人。
陸戰正在屋裡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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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件換洗的軍裝,兩雙千層底布鞋,還有那個裝著他軍功章的鐵盒子。
剩下的,全是糖糖的「寶貝」。
比如那個被大貓啃了一半的鹿角,比如二黑從樹洞裡掏出來的干松果,還有一堆奇形怪狀的石頭。
「爸爸,這個也要帶!」
糖糖費力地拖著一個破舊的軍用挎包,裡面鼓鼓囊囊的。
陸戰打開一看,差點氣樂了。
裡面全是之前從詹姆斯那裡「繳獲」的戰利品——主要是那群松鼠搬回來的各種亮晶晶的零件。
「閨女,這些破爛咱就不帶了吧?」
「北京啥都有。」
糖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行不行!」
「這是小松鼠送給我的嫁妝!」
「以後我要是用這些換糖吃呢!」
陸戰哭笑不得,只能由著她。
反正有專機,就是帶塊石頭去北京,也沒人敢攔著。
「陸戰!你個沒良心的!」
門外傳來一聲大吼。
只見高團長帶著幾個營連長,手裡提著大包小包,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老高,你這是幹啥?」
陸戰看著高團長手裡提著的兩隻風乾野雞,還有一網兜紅富士蘋果。
「幹啥?給你送行啊!」
高團長把東西往炕上一扔,眼圈有點發紅。
「這一去北京,那是進了龍門了。」
「以後成了首長身邊的人,可別忘了咱們這些在林子裡鑽雪窩的老戰友。」
陸戰錘了高團長一拳。
「扯什麼淡。」
「我就算當了天王老子,那也是從咱大興安嶺走出去的兵。」
「以後想喝酒了,隨時給我打電話。」
兩個鐵打的漢子,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不需要太多的言語,那種過命的交情,都在這無聲的擁抱里。
「糖糖姐!糖糖姐!」
就在這時,院子外面傳來了一陣稚嫩的喊聲。
緊接著,一大群孩子呼啦啦地沖了進來。
領頭的,正是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大院小霸王——雷石頭。
只不過現在的石頭,哪還有半點霸王的樣子。
他剃了個光頭,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大人軍裝,手裡還捧著一個存錢罐。
那是只紅色的小塑料豬。
「糖糖姐,你要走了?」
石頭吸了吸鼻涕,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自從被糖糖那一記過肩摔給摔服了之後,他可是徹底成了糖糖的頭號迷弟。
再加上糖糖帶著他們騎老虎、抓特務,那在大院孩子裡的威望,比他爺爺雷司令都高。
糖糖正坐在大貓的背上,手裡剝著高團長送的橘子。
看到石頭哭了,她大方地掰了一半橘子遞過去。
「小光頭,別哭啦。」
「再哭就變成醜八怪了,以後討不到媳婦。」
石頭接過橘子,哇的一聲哭得更慘了。
「你要是走了,以後誰帶我們去後山掏鳥窩啊?」
「誰帶我們去嚇唬那些欺負人的大孩子啊?」
「這個……這個給你!」
石頭把那隻塑料豬塞進糖糖懷裡。
「這是我攢了三年的壓歲錢,本來想買那把玩具槍的。」
「現在都給你!」
「到了北京,別讓人欺負了!」
「誰要是敢欺負你,你就給我們寫信,我帶著全大院的兄弟坐火車去幫你打架!」
其他孩子也紛紛掏出自己的寶貝。
有幾塊大白兔奶糖的,有半包沒吃完的瓜子的,甚至還有一個小胖墩把自己最心愛的奧特曼卡片都掏了出來。
糖糖看著懷裡那一堆亂七八糟的「貢品」,小嘴抿得緊緊的。
雖然她平時沒心沒肺的,但這一刻,她是真的有點捨不得這群「小跟班」了。
「好!」
「那我就收下啦!」
糖糖把那隻塑料豬舉過頭頂,像個即將出征的女將軍。
「你們放心,我到了北京,肯定混出個人樣來!」
「到時候,我讓大貓給你們寄北京烤鴨吃!」
「嗷嗚——!!」
像是聽懂了糖糖的話,身下的東北虎王也仰天長嘯了一聲。
這聲虎嘯,直接把院子裡的雞嚇得滿天飛。
但更壯觀的還在後面。
隨著這聲虎嘯,大院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陣狗叫聲。
汪汪汪!
嗷嗚——!
那是軍犬基地的方向。
只見王鐵柱班長滿頭大汗地跑過來,一臉的震驚。
「陸隊!陸隊!出事了!」
「怎麼了?」陸戰心裡一緊,難道又有特務?
「不是特務!」
王鐵柱指著外面,舌頭都快打結了。
「你……你們快出去看看吧!」
「軍犬基地的狗,全都跑出來了!」
陸戰和糖糖趕緊跑出院子。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只見大院的主幹道上,黑壓壓的一片全是狗。
有威猛的德國黑背,有聰明的拉布拉多,甚至還有那幾條之前絕食抗議的洋狗。
足足有上百條軍犬。
它們沒有亂跑,也沒有叫喚。
而是整整齊齊地排成了一個方陣,蹲坐在馬路兩邊。
就像是在等待檢閱的士兵。
而在隊伍的最前面,是那條曾經想咬老李的犬王——黑風。
看到糖糖出來,黑風低低地嗚咽了一聲,慢慢地匍匐在地上,把頭貼在兩隻前爪上。
這是臣服。
也是最高的敬意。
緊接著,上百條軍犬同時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齊刷刷的一片。
場面壯觀得讓人頭皮發麻。
「這……」
高團長張大了嘴巴,菸捲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這他媽的……我帶了一輩子兵,也沒見過狗送行能送出這種陣仗的!」
糖糖從大貓背上跳下來。
她走到黑風面前,伸出小手,摸了摸它那顆碩大的狗頭。
「黑風,你是好樣的。」
「以後要乖乖吃飯,幫解放軍叔叔抓壞人哦。」
「汪!」
黑風叫了一聲,聲音里充滿了不舍。
糖糖又轉過身,對著那群軍犬揮了揮手。
「大家都回去吧!」
「我會想你們噠!」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樹林裡,又傳來了一陣狼嚎。
那是被大貓收編的狼群,它們不敢進大院,只能在遠處的山樑上,用長嘯來為它們的「小山神」送行。
虎嘯,狼嚎,犬吠。
三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在這個清晨的大興安嶺上空迴蕩。
這是萬獸送行。
這是屬於糖糖的,獨一無二的排面。
陸戰站在一旁,看著被萬獸簇擁在中間的女兒,心中湧起一股豪氣。
這就是他的閨女。
無論走到哪裡,她註定都是那個最耀眼的存在。
「車來了!」
遠處,一輛墨綠色的軍用吉普車,緩緩駛來。
那是來接他們去機場的專車。
陸戰深吸一口氣,提起行李。
「糖糖,上車!」
「咱們該走了!」
糖糖最後抱了一下大貓的脖子,在大貓的耳朵邊悄悄說了句什麼。
然後,她邁著堅定的小短腿,爬上了吉普車。
車輪滾滾,捲起一陣煙塵。
糖糖趴在後窗玻璃上,看著越來越遠的大院,看著那些還在揮手的小夥伴,看著那群依然匍匐在地上的軍犬。
她的眼眶終於紅了。
但她沒有哭。
因為爸爸說過,前面的路還很長。
她是山神的女兒,也是英雄的後代。
既然要去那個叫北京的大地方。
那就得昂首挺胸地去!
「再見啦,大興安嶺!」
糖糖對著窗外大喊了一聲。
聲音稚嫩,卻透著一股子一往無前的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