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愛女兒的父親。」
詹姆斯站在軍區後山那片廢棄的防空洞前，手裡晃著一支散發著幽幽藍光的玻璃管。
那是他口中的「再生因子」，也是他自認為能拿捏住這個東方兵王的最後籌碼。
初夏的風吹過松林，發出陣陣濤聲，掩蓋了遠處訓練場上的號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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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很偏僻，平時連個鬼影都沒有，確實是個做這種骯髒交易的好地方。
詹姆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勞力士金表，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微笑。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分鐘。
他篤定陸戰會來。
因為沒有哪個瘸子能拒絕重新站起來奔跑的誘惑，更沒有哪個父親能拒絕給女兒一個所謂的「光明未來」。
即便那個未來，是建立在出賣靈魂的基礎之上。
「沙沙沙……」
枯枝被踩斷的聲音傳來。
詹姆斯猛地抬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狂熱。
松林的陰影里，走出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陸戰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作訓服，褲腳上還沾著泥點子，手裡沒拿槍，只有一根還沒抽完的旱菸卷。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就像是剛下地幹完活的老農。
「你來了。」
詹姆斯把那支藍色藥劑舉高了一些，像是在展示神跡。
「我就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拒絕進化的力量。」
陸戰深吸了一口煙，隨手把煙屁股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他看著詹姆斯，眼神裡帶著一種看傻子的憐憫。
「洋鬼子，你是不是覺得，拿著瓶藍墨水，就能換走老子的命根子？」
詹姆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優雅。
「陸隊長，不要意氣用事。」
「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我只要帶走糖糖，把她送往總部接受最高等級的教育。」
「而你，將獲得新生。」
「甚至，我可以向X先生申請，讓你成為亞洲分部的安保主管，年薪十萬美金。」
十萬美金。
在80年代，這簡直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足以買下半個縣城的房子，足以讓普通人瞬間發瘋。
陸戰笑了。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動，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十萬美金？好大的手筆啊。」
陸戰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子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煞氣，瞬間逼得詹姆斯退了半步。
「可惜啊，你算錯了一件事。」
「什麼？」詹姆斯下意識地問道。
「我們龍國的軍人，骨頭是硬的，膝蓋是直的。」
「別說是十萬美金，就是把全世界的金山銀山搬來，老子也不可能賣閨女！」
詹姆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那雙藍眼睛裡的優雅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陰毒。
「陸戰，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你以為拒絕了我，你們就能安穩嗎？」
「只要我按下這個按鈕……」
詹姆斯猛地把那支藍色藥劑摔碎在地上，右手迅速插進西裝口袋，掏出了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黑色發射器。
這是他的B計劃。
微型次聲波召喚器。
雖然功率不如之前那個大盒子，但足以發出一種特殊的頻率，引爆藏在防空洞裡的備用炸藥，或者引發周圍動物的狂暴，製造混亂讓他趁機逃脫。
「雖然抓不到活的樣本很可惜。」
「但毀掉這裡，也算是給你們的一個教訓！」
詹姆斯獰笑著，大拇指狠狠地按向了那個紅色的發射鈕。
只要一秒鐘。
這裡就會變成一片火海。
然而。
一秒鐘過去了。
兩秒鐘過去了。
風還在吹，鳥還在叫，防空洞裡連個屁的動靜都沒有。
那預想中的爆炸聲並沒有響起。
甚至連周圍的草叢裡，都沒有竄出哪怕一隻受驚的野兔。
「怎麼回事？」
詹姆斯慌了。
他瘋狂地按動著按鈕，那手指快得都按出了殘影。
咔噠！咔噠！
發射器毫無反應，上面的指示燈也是黑的。
「壞了？不可能！這可是德國精工！」
詹姆斯滿頭大汗，他不信邪地想要拆開發射器檢查。
就在這時，一陣奶聲奶氣的笑聲，從陸戰的大腿後面傳了出來。
「嘻嘻。」
「笨蛋叔叔，別按啦。」
一個小小的腦袋探了出來。
糖糖手裡抓著一把瓜子，正吃得津津有味。
而在她的肩膀上，蹲著一隻通體火紅的小螞蟻，觸角正得意地晃動著。
「你……你是誰？你什麼時候在哪裡的？！」
詹姆斯嚇得倒退三步，像見了鬼一樣。
他明明偵查過，方圓一公里內只有陸戰一個人！
陸戰把糖糖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一臉寵溺。
「閨女，告訴這個洋鬼子，他的玩具為什麼不響了。」
糖糖把瓜子皮吐在地上，伸出小手指了指詹姆斯手裡的發射器。
「小紅說了，那個黑盒子裡面的線線，味道甜甜的，像糖稀一樣。」
「它帶著它的兄弟姐妹們，剛才去裡面吃了一頓自助餐。」
「把線線都咬斷啦！」
詹姆斯如遭雷擊。
他顫抖著手，用力掰開了那個發射器的外殼。
黑色的塑料殼打開的一瞬間，密密麻麻的紅色螞蟻像是紅色的潮水一樣涌了出來。
而在發射器的內部，那些精密的電路板和導線，早就被啃得七零八落，連個渣都不剩！
「啊——！！」
詹姆斯慘叫一聲，甩手把爬滿螞蟻的發射器扔了出去。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這是全密封的軍工級外殼！螞蟻怎麼可能進得去？！」
糖糖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
「可是，小紅是山裡的蟻后呀。」
「它說哪裡能鑽，哪裡就能鑽。」
「而且……」
糖糖突然收斂了笑容，小臉變得嚴肅起來，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金色的光芒。
「不僅是小紅哦。」
「叔叔，你抬頭看看。」
詹姆斯下意識地抬起頭。
他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只見防空洞上方的松樹林裡，密密麻麻地站滿了黑色的烏鴉。
成百上千隻。
它們沒有叫，沒有飛。
只是靜靜地站在枝頭，用那一雙雙死寂的黑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就像是無數個攝像頭，鎖定了他的每一個動作。
而在他的腳下。
草叢裡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十幾條花花綠綠的毒蛇，正吐著信子，從四面八方遊走過來，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包圍圈。
「你看。」
糖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重錘一樣砸在詹姆斯的心口。
「這山裡的一草一木，一鳥一獸。」
「都在替我看著你呢。」
「你想炸死我爸爸？」
「那得先問問它們答不答應。」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瞬間淹沒了詹姆斯。
他引以為傲的科技，他信奉的基因改造，在這一刻，竟然顯得如此可笑。
在大自然的偉力面前，他就像是一個拿著火柴想要燒乾大海的小丑。
「不……我不能輸在這裡……」
詹姆斯猛地轉身，想要往山下的吉普車跑去。
但他剛邁出一步。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從他的背後炸響。
一個巨大的斑斕身影，從防空洞頂上一躍而下，像是一座金色的山峰，重重地砸在了他的面前。
大貓落地無聲，那只比海碗還大的虎掌，啪的一聲，按住了詹姆斯的皮鞋。
只要稍微一用力，他的腳骨就會變成粉末。
二黑也從旁邊的灌木叢里鑽了出來，人立而起，兩米多高的身軀像是一堵黑色的牆，擋住了所有的去路。
詹姆斯癱坐在地上，徹底絕望了。
前面是虎，後面是熊。
天上是烏鴉，地上是毒蛇。
就連手裡的「高科技」，都被一群螞蟻給吃了。
這就是所謂的S-1樣本的力量嗎？
這哪裡是什麼樣本？
這分明就是山神降臨！
陸戰慢慢地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不可一世的洋博士。
「詹姆斯，你的戲演完了。」
「現在，該輪到我們了。」
陸戰揮了揮手。
松林周圍，瞬間衝出了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種兵。
那是高團長親自帶隊的特勤大隊。
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詹姆斯的腦袋。
高團長咬著牙，一臉的怒氣。
「媽了個巴子的！」
「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搞爆破？還要炸死我的兵？」
「給我綁了！」
「帶回去，上老虎凳！辣椒水！」
幾名戰士衝上去，像是拖死狗一樣，把詹姆斯按在地上，用特製的牛皮繩捆了個結結實實。
詹姆斯的臉貼在泥土裡，嘴裡還在含混不清地喊著。
「我是外交人員……我有豁免權……」
「你們不能抓我……」
陸戰走過去，蹲下身，輕輕拍了拍詹姆斯的臉頰。
「豁免權？」
「等你交代完了，我送你去跟閻王爺申請豁免權。」
「帶走！」
隨著陸戰一聲令下，詹姆斯被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了卡車。
糖糖騎在大貓的背上，看著遠去的卡車，歪著腦袋問陸戰。
「爸爸，那個壞叔叔會被打屁股嗎？」
陸戰笑了笑，把女兒抱在懷裡，親了一口那粉嫩的小臉蛋。
「會的。」
「而且，會打得很疼。」
「走，咱們回家吃紅燒肉去。」
「今晚，爸爸給你露一手真正的絕活！」
陽光透過樹梢灑下來，照在父女倆的身上。
一切似乎都結束了。
但陸戰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詹姆斯只是個馬前卒。
那個藏在幕後的「X先生」，才是真正的巨獸。
而撬開詹姆斯的嘴，就是獵殺巨獸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