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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醒了!鐵漢柔情淚崩!

  「別動!都別動!讓他喘口氣!」

  王軍醫幾乎是趴在冰冷的地上,眼珠子死死盯著陸戰腿上那一層紫紅色的「硬殼」。

  就在一分鐘前,那裡還像噴泉一樣往外滋著黑血。

  現在,幹了。

  真的幹了。

  那種紫紅色的草漿像是有生命一樣,迅速滲透進了皮肉里,結成了一層比強力膠還要牢固的痂。

  高團長大氣都不敢出,手裡攥著槍,手心裡全是汗。

  整個溶洞裡靜得可怕,只有外面呼嘯的風聲,還有虎王大貓喉嚨里發出的呼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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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糖糖一屁股坐在地上,兩隻小手髒兮兮的,全是泥土和草汁。

  她累壞了。

  剛才搓那團草藥,費了她好大的勁兒,那是用了山神血脈里的「氣」去催化的。

  小丫頭顧不上擦汗,只是把小臉湊到陸戰的鼻子底下,伸出一根胡蘿蔔似的手指頭,試了試鼻息。

  熱乎的。

  「呼……」

  糖糖長出了一口氣,那樣子像個操碎了心的小大人。

  「伯伯,看到了沒?」

  糖糖轉過頭,瞥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發呆的王軍醫。

  「俺就說你們那針管子不好使,還得是五道眉弟弟送來的草根管用。」

  王軍醫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想反駁,可事實擺在眼前。

  作為軍區最頂尖的外科醫生,他今天的世界觀算是碎了一地,粘都粘不起來。

  「神了……真是神了……」

  王軍醫哆嗦著手去摸陸戰的脈搏。

  「脈搏雖然弱,但是穩住了!血壓也在回升!」

  「團長!兵王這條命,算是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了!」

  高團長一聽這話,兩條腿一軟,順著岩壁就滑坐在地上。

  這幾天幾夜,他的神經一直崩得緊緊的,這會兒一鬆勁,感覺渾身都散了架。

  「好!好樣的!」

  「糖糖!你是咱們全軍的大功臣!」

  高團長激動得想去抱糖糖,結果大貓一扭頭,呲著牙對他低吼了一聲。

  那意思很明顯:別碰我閨女,身上全是臭汗味。

  就在這時。

  靠在岩壁上的陸戰,睫毛微微顫抖了兩下。

  一聲極其壓抑、帶著劇痛的呻吟,從他喉嚨深處溢了出來。

  「呃……」

  糖糖耳朵尖,一下子就聽到了。

  她像是被彈簧彈起來一樣,瞬間撲到陸戰胸口。

  「爸爸!」

  「爸爸你醒了嗎?」

  陸戰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他在冰冷的地獄裡行走,周圍全是惡鬼。

  就在他快要凍死的時候,一團像太陽一樣暖和的小火球撞進了懷裡。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

  視線還有些模糊,重影疊疊。

  但他看到了一雙眼睛。

  一雙又大又亮,黑白分明,透著焦急和關切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倒映著他滿臉血污、狼狽不堪的模樣。

  「你是……糖糖?」

  陸戰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含了一把沙礫。

  他不敢相信。

  在那種必死的絕境裡,他甚至已經拉響了光榮彈的引信。

  怎麼會看到女兒?

  難道這裡是天堂?

  「是俺!是俺!」

  糖糖見爸爸醒了,眼淚叭嗒叭嗒地往下掉,砸在陸戰的手背上。

  燙燙的。

  這真實的觸感讓陸戰渾身一震。

  不是夢。

  真的不是夢!

  「爸爸,你不疼了哦……」

  糖糖伸出那隻還沾著草汁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著陸戰那張滿是胡茬的大臉。

  她嘟起小嘴,對著陸戰那乾裂的嘴唇和額頭的傷口,輕輕吹著氣。

  「呼——呼——」

  「李伯伯說了,吹吹就不疼了。」

  「以前糖糖摔破了膝蓋,李伯伯就是這麼吹的。」

  一股暖流,順著陸戰冰冷的皮膚,一直鑽進了他的心窩子裡。

  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面對幾百個敵人都不皺一下眉頭的鐵漢。

  這一刻,破防了。

  徹底破防了。

  陸戰顫抖著抬起那隻沒受傷的右手。

  那隻手粗糙、布滿了老繭和傷痕,那是握槍殺人的手。

  此刻,這隻手卻小心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他輕輕地,碰到了女兒軟乎乎的臉蛋。

  溫熱的。

  軟軟的。

  還有一股好聞的奶香味。

  「閨女……」

  陸戰的眼眶瞬間紅透了,兩行熱淚順著眼角滑落,沖刷著臉上的硝菸灰塵。

  「真的是我的閨女……」

  「爸爸沒死……爸爸看見你了……」

  陸戰想要把女兒摟進懷裡,可是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糖糖似乎感覺到了爸爸的想法。

  她主動把小腦袋塞進陸戰的頸窩裡,像只小貓一樣蹭了蹭。

  「爸爸是大英雄,大英雄才不會死呢。」

  「舅媽說你是短命鬼,說你回不來了,把俺扔去餵狼。」

  「俺就不信。」

  「俺帶著大貓,還有狼叔叔,還有黑瞎子哥哥,一路找過來的。」

  「爸爸,以後沒人敢欺負你了。」

  「大貓很厲害的,誰欺負你,俺就讓大貓咬他屁股!」

  聽著女兒這童言無忌卻又霸氣護短的話,陸戰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揉搓著。

  酸楚,愧疚,自豪,感動。

  五味雜陳。

  他陸戰這輩子,虧欠這孩子太多了。

  甚至連她出生,他都在前線打仗。

  但這孩子,卻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像是天神一樣降臨,把他拉出了地獄。

  「好……好……」

  陸戰哽咽著,手指輕輕撫摸著糖糖亂蓬蓬的頭髮。

  「爸爸以後……哪也不去了……」

  「爸爸守著你……」

  「誰敢欺負我閨女……老子崩了他……」

  大貓似乎也感受到了這溫馨的氣氛。

  它把你碩大的虎頭湊過來,伸出舌頭,在陸戰的臉上舔了一下。

  帶倒刺的舌頭颳得陸戰生疼,但也讓他更加清醒。

  「這是……那頭小老虎?」

  陸戰看著眼前這頭體型巨大的猛獸,依稀辨認出了幾年前他在山裡救下的那隻受傷幼虎。

  「吼——」

  大貓低吼一聲,眼神里竟然透著一絲久別重逢的親昵。

  「團長,這……」

  旁邊的王軍醫看得直抹眼淚,想說什麼,卻被高團長攔住了。

  高團長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往後退一點。

  把這點時間,留給這對苦命的父女。

  這就是血濃於水。

  這就是咱們當兵的種!

  然而。

  溫馨的時刻並沒有持續太久。

  「報——!!!」

  一名通訊兵滿身是雪地衝進了溶洞,打破了這份寧靜。

  「報告團長!」

  「一排在洞外抓獲了一名企圖逃跑的敵方指揮官!」

  「但是這傢伙是個硬骨頭,咬舌自盡未遂,現在什麼都不肯說!」

  「我們搜遍了他的全身,沒有找到圖紙的下落!」

  高團長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那種溫情脈脈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指揮官的肅殺。

  「圖紙不在陸戰身上?」

  高團長看了一眼虛弱的陸戰。

  陸戰微微搖了搖頭,手指極其隱蔽地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又指了指那個俘虜的方向。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

  圖紙是假的。

  真的在他心裡。

  但是,必須要搞清楚敵人的底細。

  如果不把這群人的幕後黑手挖出來,就算回到了軍區,也是危機四伏。

  「把他帶進來!」

  高團長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還是我的子彈硬!」

  糖糖從陸戰懷裡抬起頭。

  她擦了一把眼淚,吸了吸鼻子。

  那雙剛才還淚汪汪的大眼睛,此刻突然眯了起來。

  透出一股子讓人心驚肉跳的寒光。

  「欺負完爸爸就想跑?」

  「沒門。」

  糖糖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她看了一眼大貓,又看了一眼洞口那一堆還在探頭探腦的花栗鼠和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進來的幾隻雪貂。

  「大貓,幹活了。」

  「李伯伯說過,對付嘴硬的壞蛋,不能光打臉。」

  「得讓他疼到骨頭縫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