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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爸爸沒死

  糖糖緊了緊懷裡的鐵盒子,小身板在虎背上坐得筆直。

  那幾個人停在了十幾米外,手裡晃著手電筒。

  「喲呵,老三,我沒看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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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滿臉橫肉、左眼帶著道長疤的男人嘿嘿笑了起來。

  他手裡端著的是五六式步槍,眼神貪婪地盯著虎王那一身斑斕的皮毛。

  「這麼大一隻老虎!要是剝了皮賣給黑市,咱們這一輩子都不用愁了!」

  這夥人是職業偷獵者,在大興安嶺幹了不少傷天害理的勾當。

  剛才那拖拉機是他們偷來的,用來拉獵物。

  「老大,你看那虎背上,好像有個娃娃?」

  被喚作老三的人縮了縮脖子,有些發虛。

  「怕個鳥!那娃娃估計是被老虎叼走的獵物,還沒來得及吃呢。」

  疤臉老大吐了一口唾沫,直接拉動了槍栓。

  「動手!別壞了皮毛,往眼睛上打!」

  糖糖雖然小,但她能感受到那黑黢黢的槍管散發出來的惡意。

  那是一種想要剝皮拆骨的貪婪。

  「大貓,他們是壞人。」

  糖糖低聲在虎王耳邊說。

  虎王早就不耐煩了。

  作為大興安嶺的王,它什麼時候被人用這種眼神看過?

  「吼!!!」

  一聲驚雷般的怒吼從虎王口中迸發。

  這一吼,可比在王桂英院子裡那聲要威猛十倍。

  周圍的樹枝被震得喀嚓斷裂,那輛正在發動的拖拉機竟然被震得熄了火。

  「哎喲媽呀!」

  老三嚇得一屁股坐在雪堆里,手裡的槍差點走火。

  那疤臉老大也愣住了。

  他殺過不少老虎,但從沒見過氣勢這麼恐怖的。

  這老虎的眼神里,竟然帶著一種人類才有的王之蔑視。

  「老大,不對勁啊!你看那邊!」

  老三顫抖著手指著虎王身後。

  黑暗中,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亮了起來。

  十幾頭野狼像是幽靈一樣從雪地里鑽出來,呈現扇形包圍圈。

  而在狼群後面,一個巨大的黑影緩緩立了起來。

  那是黑瞎子!

  六百多斤的黑瞎子,直立起來足有兩米多高,手裡還拎著一輛自行車……

  這場面,詭異得像是噩夢。

  「這……這娃是山神顯靈了?」

  偷獵者們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糖糖手裡攥著那個大白兔奶糖,剝了一塊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甜味在嘴裡化開,讓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搶俺的奶糖,還要搶俺大貓的皮。」

  糖糖從虎背上跳下來,腳踩在厚實的積雪上。

  「大貓,不用你動手。」

  糖糖對著半空吹了一個響亮而稚嫩的口哨。

  「黃奶奶,有人要打獵啦!」

  隨著糖糖這一聲喊。

  周圍的雪地突然開始劇烈起伏,像是有無數隻小老鼠在地下穿梭。

  「滋滋滋——」

  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尖叫聲響起。

  幾百隻通體金黃的黃鼠狼(黃皮子),像是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涌了出來。

  在大興安嶺,黃皮子可是最邪門的東西。

  偷獵者們瞬間亂了套。

  「媽呀!黃皮子搬家啦!」

  幾隻碩大的黃皮子直接竄上了拖拉機,對著駕駛座上的男人就是一陣瘋狂亂撓。

  有的黃皮子更是噴出了一股股腥臭至極的氣味。

  那種氣味帶著迷幻作用,專門攻擊人的腦神經。

  疤臉老大隻覺得眼前一晃,原本高大的老虎竟然變成了滿頭銀髮的判官。

  「饒命!饒命啊!」

  他瘋狂地對著空氣開火,子彈胡亂打在雪地上。

  而糖糖已經拿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她邁著小短腿,走到癱軟在地的老三面前。

  老三這會兒正被兩隻黃皮子迷得自抽耳光,嘴裡念叨著:「我有罪,我不該偷牛……」

  糖糖一把奪過他手裡的五六式。

  五歲的娃,拿這麼重的槍有點費勁,但糖糖現在的怪力可不是鬧著玩的。

  她單手拎著槍,像拎玩具一樣。

  「大貓,把他們都捆起來,掛在樹上。」

  在糖糖的指揮下,狼群和黑瞎子默契配合。

  那幾個平日裡橫行霸道的偷獵者,被繩子像捆臘肉一樣捆得嚴嚴實實,一個個倒掛在老歪脖子樹上。

  糖糖又在大貓的背上找了支被搶來的毛筆(那是陸戰寄給她的文具)。

  她在每個偷獵者的臉上都畫了一個大大的烏龜。

  還在樹幹上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

  「壞蛋,給狼餵。」

  當然,她沒打算真殺人。

  等會兒縣裡的武裝部肯定會順著拖拉機的聲音找過來。

  「突突突——」

  糖糖竟然在那研究起了熄火的拖拉機。

  她雖然不會開車,但她有獨特的「動力系統」。

  「黑大個,你過來。」

  黑瞎子無辜地摸了摸頭。

  糖糖把拖拉機後面的車斗給卸了,直接系在了黑瞎子的圓木架子上。

  「大貓坐車斗里,俺也坐車斗里,黑大個拉車!」

  黑瞎子:「……」

  它可是森林之王之一啊!現在成了拉車的老牛?

  但在糖糖那甜甜的一聲「黑哥哥」下,黑瞎子美滋滋地扛起了車斗的橫杆。

  於是,大興安嶺的雪原上,出現了更加魔幻的一幕:

  一頭巨熊拖著個拖拉機車斗在雪地狂奔。

  車斗里坐著一個騎著猛虎的奶娃,還有堆成小山的物資。

  狼群在周圍開路,氣勢如虹。

  就在他們即將進入黑風口領地時,糖糖從鐵盒子裡拿出了一張被揉皺的紙。

  那是她剛才從那堆信里翻出來的。

  這張紙的材質很奇怪,帶著一股硝煙的味道。

  上面只有一句話:

  「若我未歸,去縣城火車站,找那個賣茶蛋的張瞎子。」

  這是陸戰留下的最後一道保險。

  糖糖看著這張紙,心跳猛地加快。

  爸爸肯定是預感到了危險,故意留了後手。

  就在這時,虎王突然停下了腳步。

  它那巨大的耳朵動了動,目光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火車站鐵軌。

  在那厚厚的積雪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微微震動。

  「哐當——哐當——」

  是火車的鳴笛聲!

  那是通往南方邊境的唯一一趟軍用列車。

  糖糖站起身,舉起手裡的木棍:

  「截住那列火車!俺要去找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