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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們不要在打了!

  訓練場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身上還穿著作訓服的班長探出頭來,看到擂台上的場面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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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都掛了彩,擂台地面上星星點點濺了幾滴血,空氣里瀰漫著汗水和鐵鏽混合的氣味。

  「呃...現在這是個什麼情況?」

  班長的聲音有點發虛。

  「不是……我就讓大家相互認識一下,你們這是認識還是互毆啊?」

  沒人理他。

  擂台上兩個人還保持著那個近到危險的距離。

  要不是兩人各自負傷,班長几乎以為他們馬上就要摟住對方深情擁吻耳鬢廝磨了。

  他請來的外援抬手捂著鼻子,血滴滴答答往下流,一看就傷得不輕。

  而他的孤苦無依的可憐室友半邊臉都是血。

  江珩青眉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疼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但仍舊不改囂張氣焰,笑得燦爛,露出一點染血的齒尖。

  「看什麼看?」他啞著嗓子開口,「沒被人開過瓢?」

  祖宗誒,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我好說歹說把人家請過來那是為了幫你進步的。

  你倒好。

  班長恨不得衝上去捂住江珩青的嘴讓他別說了。

  他怎麼不知道江珩青攻擊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聞教官,你看這回事...」

  班長還是人好,到這時候還想替江珩青說句好話。

  聞教官可是學校特別邀請來的特訓教官,培訓名額都是得靠搶的。

  他好不容易搶過來一個名額,還好心送給了江珩青,讓他能得到和聞教官一對一訓練的機會。

  這下可好。

  全完了。

  「沒事。」

  聞景煥放下了捂著鼻子的手,鼻血已經止住了,只餘下巴上一道乾涸的血痕。

  他神情仍舊冷漠,仿佛被打得滿臉是血的人不是他。

  只有再看向江珩青的時候,眼底多了幾分情緒波動。

  「是我先動的手。」

  班長:「……」

  聞教官你還挺誠實。

  他張了張嘴,看看聞景煥又看看擂台上還站著不動的江珩青,一時不知道該先處理哪個。

  「那聞教官,你們剛才的情況算是?」

  「切磋。」聞景煥說。

  「互毆。」江珩青同時開口。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又默契地同時移開視線。

  班長:我咋覺得自己這麼多餘呢?你們倆是正經切磋不?

  江珩青舔了舔嘴角的血,笑了聲,從擂台邊沿跳下來,落地的時候頓了下,也不知道牽扯到了哪處傷。

  但他很快就掩飾了過去,若無其事地走到旁邊抓起自己的水壺灌了一口,也不看任何人。

  班長夾在中間,感覺自己像個電燈泡。

  「那什麼……聞教官,真對不住,我這室友他腦子不太好,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他腦子好得很。」聞景煥打斷了他。

  班長愣了一下。

  聞景煥偏頭看了一眼江珩青的方向,目光從他眉骨的傷口滑到他衣領上暈開的血跡。

  「行了,他我會負責。」

  「什麼?聞教官你真的願意帶小江他嗎?」

  班長很是激動。

  他和聞景煥是真不怎麼熟。

  唯一的聯繫就是聞景煥去年來當特聘教官的時候被安排帶過他這個優秀學生。

  但班長對聞景煥的恐怖深有體會。

  那一個星期的特訓時間差點把他累到回爐重造。

  就這他還被聞景煥評價為沒開智的豬,扶不上牆的爛泥。

  可給班長幼小的心靈打擊的不輕。

  這次推薦江珩青他也就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

  沒想到聞教官還真和小江看對眼了。

  班長雖說長了張憨厚老實的臉,但是精明得很。

  知道這場面自己不該存在,於是扭頭就跑,跟後頭有鬼追他似的。

  訓練場又安靜下來,只剩兩個人。

  江珩青仰頭灌了最後一口水,水壺見底發出空洞的聲響。

  他把壺隨手一扔,壺身骨碌碌滾到牆角,他也不去撿。

  「帶傷訓練,你也不怕傳出去說聞教官虐待新人。」

  江珩青說話還是那副欠揍的語氣,眉骨上的傷口隨著說話的動作又滲出一點血珠,順著眉尾滑下來,像一道細細的紅淚。

  聞景煥沒應聲。

  他在解作訓服外套的拉鏈,從領口拉到下擺,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擂台邊沿。

  裡面是一件黑色的緊身短袖,被汗水洇濕了幾塊,貼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線條。

  江珩青現在的樣子也沒比他好到什麼地方去,背心緊貼在身上。

  年輕人還未徹底長成的身體透著清瘦利落的骨感濕的布料死死貼著皮肉,將腰腹纖細的輪廓襯得格外清晰。

  「名字。」

  聞景煥慢條斯理收拾完自己後,走到江珩青面前,朝他伸出手。

  江珩青和他打這一架也挺痛快的。

  男人嘛,不打不相識。

  打爽了後江珩青看聞景煥也挺順眼的,至少這人沒急眼。

  「江珩青。」

  掌心肌膚相貼,兩個人都沒有刻意較勁。

  「聞景煥。」

  在勢均力敵的實力面前,聞教官也收起了他的傲慢輕視,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還好嗎?」

  聞景煥問。

  「什麼?」

  「身上的傷。」

  江珩青抽回手,活動了下破皮滲血的指節,不在意地擺擺手:「小傷。」

  聞景煥抬眼看他。

  「不過你下手挺重的。」江珩青舔了一下嘴唇內側的傷口,舌尖嘗到鐵鏽味,「打新人也這麼不留情?」

  「你不是新人。」

  聞sir毫不留情地拆穿了這根裝嫩的老黃瓜。

  他轉身走到牆邊,從一個軍用挎包里翻出急救包,動作利落地翻出碘伏棉簽和紗布,頭也不回地朝江珩青的方向扔過來。

  江珩青單手接住了。

  「自己處理。」

  「喲,」江珩青把碘伏瓶子拋到半空中再接住,「聞教官這待客之道挺特別,把人揍完了讓人自己包紮。」

  聞景煥聽到這話還真遲疑了。

  要是換成別人說這話,他早順手抄起旁邊的啞鈴扔過去了。

  但江珩青那小人得志的桀驁模樣實在生動,倒讓一向冷麵無情的聞教官改了想法。

  他翻出止血的藥粉放在長凳上,回頭看了一眼還杵在原地的江珩青。

  「要我過去請你?」

  「不敢。」江珩青終於動了,慢悠悠地走過去,理所應當地坐下,仰起臉,露出眉骨上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

  「聞教官要給我處理傷口?技術行不行啊,我這臉可金貴。」

  去醫務室買藥還得花錢呢,哪有聞景煥用的順手。

  聞景煥並不在意這種調侃。

  既然說了要幫這小豹子處理傷口,那他自然會盡心盡力。

  沾了碘伏的棉簽用力地按在了眉骨處的傷口。

  聞景煥保證沒有半點公報私仇的念頭。

  棉簽沾上傷口的那一下,江珩青嘶了一聲。

  他懷疑聞景煥在報復他,但男人正經嚴肅的冷臉似乎又在說他是不會幹這種事的。

  「別動。」

  聞景煥一隻手按住他的下頜,固定住他的頭,力道不大,但那隻手的溫度灼燙。

  江珩青也真擔心這人下手沒輕沒重,不再動彈,任由聞景煥用棉簽慢慢沾染掉他臉上的血,然後上藥貼紗布,一氣呵成。

  上完藥,聞景煥退開一步,把用過的棉簽收拾好,碘伏蓋子擰緊。

  「今天不練了,」他說,「回去休息,傷口別碰水,明天上午七點,這裡。」

  這人真是能省下來的話,半個字都不多說。

  江珩青看著他把急救箱合上,良心發現:「你鼻子有事沒?」

  好歹這麼帥一警察,他要把人鼻子撞歪了,影響人家以後找對象,那多造孽。

  聞景煥表情淡定。

  剛才那下要是換了別人被撞個結實估計都要骨折,他只是流了點血。

  「沒事。」

  江珩青覺得他在裝面子,但也沒拆穿。

  「走了。」

  江珩青站起來,從長凳上拎起自己那件不知道什麼時候脫掉的作訓服外套,往肩上一搭,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空調冷風灌進來,吹得他後背發涼。

  而訓練場內,聞景煥站在原地沒動。

  他從褲兜里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啪嗒一聲點著火。

  火光映在他臉上,把那張冷淡的面孔照出一層暖色,但很快又暗下去。

  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

  煙霧在燈光下散開,模糊了他的表情。

  「有意思。」

  他說。

  沒想到這次停職反省,還能碰到個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