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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人在江湖,生不由己,死亦不由己

  葉風通過李雪絨,易小芙等人的嚴肅表情,意識到了靈兒奪取了苗婉姝的道號這件事比自己想的還要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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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前一直以為這就是一件小事。

  大家一起坐下來吃個飯,談一談,這件事應該就能了結。

  現在葉風才知道,這是自己的異想天開。

  他忽然想到,幾個月前傅驚鴻在得知靈兒的道號是【靜姝】時,臉色驟變,落荒而逃的樣子。

  是啊,連這位有能力爭奪並且正在爭奪掌門之位的殺馬特,當時都被嚇的扭頭就走,這件事又怎麼可能小的了呢?

  在前往葉風即將登台的六號擂台的途中,葉風的腦海中不斷思索著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可是他前世只一個國際貿易專業畢業的大學生,兼職舔狗,他的人生經歷純潔的令人髮指。

  在面對這種勾心鬥角時,他顯得十分無力。

  只能通過自己前世看過的宮斗劇的劇情來推演眼前發生的一切。

  可是還是想不明白,大師兄為什麼會忽然在這個時間節點,將靈兒的事擺放到檯面上。

  想不通就將心神沁入到了靈魂之海詢問大師伯。

  雖然大師伯當年在與二師伯的勾心鬥角中輸了,但葉風卻聽說,當年大師伯的贏面是超過二師伯的,是自己的那個不著調的老六師父在最後關鍵時刻扭轉了局面。

  葉風並不知道當年胖師父做了什麼才逆轉了乾坤,但在最後答案揭曉前,二師伯一直是被大師伯牢牢壓制,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獨孤長空今天做的這件事,一定與奪嫡有關。

  獨孤長空的這些招數套路,都是當年大師伯玩剩下來的,葉風堅信,老而彌堅的大師伯一定能解開自己心中的疑問。

  對於葉風每天打擾自己休息的行徑,葉浮游非常的不滿。

  不過在聽說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這個老鬼兒立刻便來了興趣。

  他問道:「小子,你想知道什麼呢?」

  「我就是想知道,大師兄今天為什麼要這麼做呢?關於小師妹道號的問題,是幾個月前大師兄親手幫靈兒辦的,當時玉綿師伯因此還在傳功院大鬧了一場。

  按說這件事已經告一段落。

  小師妹年紀還小,用道號為名還得兩百年呢,只要咱們幾個知情者不說,這件事就不會有人知道。

  大師兄這個時候將此事抖了出來,到底意欲何為呢?還是大師兄剛才只是無心之失。」

  「哼,那個獨孤長空既然能成為雲逸的大弟子,絕對不可能犯下這麼低級的錯誤。此事一定是他故意為之。」

  「為什麼?這事兒曝光後,師父與玉綿師伯肯定會鬧騰起來,可是此事大師兄也參與了其中,他就不怕引火上身啊。」

  「小子,你還太嫩了,很多事情你只想到了眼前。我問你,獨孤長空為什麼要主動幫老六的閨女登記入冊?」

  「當然是想討好師父,埋師父這個人情兒,以後也好爭取師父在未來他與傅驚鴻的爭奪中偏向他。」

  「嗯,不錯。」葉浮游嗯了一聲:「現在獨孤長空忽然將此事擺出來,無外乎兩個目的,第一,他需要老六還他這個人情了,第二,他感覺到了危機。

  現在老二還沒有日薄西山,獨孤長空與傅驚鴻的這一場爭鬥,至少還要持續上百年。

  獨孤長空作為大弟子,在奪嫡的鬥爭中,他是占據主動權的,傅驚鴻暫時還不能對他造成致命的威脅,這個時候讓老六還他人情,可能性不大。」

  葉風想了想,道:「那就是第二種可能了,大師兄感受到了危機?什麼危機?」

  「這就要問你了,你是不是最近又幹了什麼事兒?」

  「沒有啊,我最近老老實實的,也不怎麼闖禍了……等等,昨天晚上我把一隻金色的玉蟬借給了傅驚鴻,他一直在暗中追查靈脈被盜攫之事,說我那隻玉蟬可以幫他找到靈脈節點。難道大師兄的忽然改變,與這件事有關係?」

  「應該錯不了,獨孤長空認為你已經徹底站在了傅驚鴻那邊,斷然不可能再有迴旋的餘地。

  你在雲海宗是一個小人物,但你的師父,那個死老六,在雲海宗的地位卻非同小可。

  獨孤長空斷然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傅驚鴻多了老六這位強大的助力,他一定會想辦法進行破壞打壓。

  將老六的閨女之事說出來,會引發五妹與老六之間的鬥爭。就算無法打壓老六,也可以讓五妹牽制老六。

  若是此事鬧大,當年跟隨我的那些人,只怕也會被裹挾起來。那麼雲海宗的這潭水就會被攪渾,渾水才好摸魚啊。」

  「嘶……」葉風倒吸了一口涼氣,覺得大師伯所言十分有道理。

  他道:「我昨天晚上才將玉蟬借給傅驚鴻,今天一早大師兄的反擊就來了?大師兄這麼快就知曉此事了?」

  「你別小看任何人,尤其是爭奪掌門之位的人。他們的眼線遍布雲海宗的每一個角落。甚至你身邊的人,都有可能早已經投靠了某個人。

  而且,就算獨孤長空不知道此事,傅驚鴻也會想辦法讓他知道的。」

  葉風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大師伯話中的意思。

  傅驚鴻現在的實力相比於獨孤長空還是顯得有些弱小。

  他急需擴展自己的力量,拉攏雲海宗弟子擁護自己。

  傅驚鴻確實有可能第一時間將此事暗中散播出去,讓別人知道,葉風上了他的船。

  葉風上船,就等於玉龍上人上船。

  當很多搖擺不定的人,看到玉龍上人都支持傅驚鴻了,是有可能也選擇傅驚鴻的。

  為了那張椅子,用什麼噁心的手段都不奇怪。

  葉風陷入了沉默。

  他認可了大師伯的這番話。

  許久之後,葉風嘆了口氣,苦笑自語,道:「真是應了燕十三的那句話,人在江湖,生不由己,死亦不由己。」

  葉風的心神從靈魂之海里退了出來。

  他的內心之中,更傾向於是獨孤長空的眼線打探到自己將玉蟬借給傅驚鴻。

  葉風不能接受,是傅驚鴻自己將此事暗中透露出去的。

  他知道奪嫡很殘酷,但他更渴望在這殘酷的鬥爭中尚存一絲底線,一絲情義。

  雖然可笑,雖然幼稚。

  但這是葉風唯一能堅守的了。

  黃靈兒現在也從一眾師姐口中陸陸續續的得知了事情的大概。

  她是一個比葉風還天真的人。

  「原來靜姝這個道號,以前是屬於玉綿師伯的弟子苗婉姝師姐的啊,這件事我之前還真不知道,既然苗師姐對此事很在意,我把這個道號還給她就是啦。」

  易小芙緩緩搖頭,道:「沒你想的那麼簡單,有些東西取得容易,放下可就難了,就算你不在乎,可有人在乎。

  而且……這件事我估計從一開始玉龍師伯都是知道的。

  如果是其他長老的弟子道號是什麼,玉龍師伯或許不知道,但玉綿師伯是玉龍師伯的親師姐,玉綿師伯只有三個弟子,玉龍師伯應該是知道靜姝是苗婉姝的道號……」

  「小芙,慎言。」

  李雪絨立刻出言打斷了易小芙的話。

  其他姑娘妙目流轉,看向別處,一副我什麼都沒有聽見的傻白甜表情。

  葉風則是神色微微一動。

  暗暗的自語著:「小芙師姐說的有幾分道理,難道說……這件事真是師父一早就謀劃好的?那師父的目的是什麼呢?」

  就在葉風沉思之際,六號擂台上的裁判長老朗聲道:「接下來本擂台即將對戰的兩位弟子,分別是一百五十七號星羅峰弟子陸冥與三百號葉風,請兩位弟子上擂台準備。」

  葉風聽到了自己名字,便將肩膀上的三吱兒遞給了黃靈兒,然後對身旁的方同等幾個好朋友道:「我先上去比試,你們幾個在擂台下方給我看好了,別讓那個苗婉君師姐過來找麻煩。」

  方同拍著胸脯,道:「風哥,你放心吧,有我們在,沒人能動靈兒妹妹一根毛!」

  葉風微微點頭,然後才施展身法,從眾人頭頂掠過。

  他已經沒有第一場比試耍帥的心思,中規中矩的飛掠上了擂台。

  陸冥,玉海道人的得意弟子,人稱天爐劍俠。

  幾個月前,方同與諸葛奔雷在向葉風介紹雲海宗年輕高手時,陸冥就赫然在列。

  葉風在擂台上兜兜轉轉這麼多日,也見過陸冥鬥法。

  那柄天爐仙劍雖然威力上或許比不上洪九手中的焚天與靈兒師妹手中的焚寂,但也絕對是雲海宗內品級較高的火系仙劍。應該已經達到了仙器中階品級。

  以前組委會針對洪九,在洪九被苗小柔淘汰之後,又開始針對葉風了。

  明確規定在雷電鬥法過程中不得使用符籙等一切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可就大大限制了葉風的發揮。

  往後的每一場鬥法,葉風只能施展雲海宗的真法劍訣。

  在這一點上,他是非常吃虧的。

  別人的修為都是歸元境。

  而他的修為只有御神巔峰境。

  全靠紫青神劍這柄血煉法寶在撐著。

  前面幾輪對手相對來說修為都不是特別高,到了這一輪,基本都是歸元中期境界起步。

  葉風想要獲勝,單憑紫青神劍強大的靈力是有些吃力的。

  符籙是他新開發的倚仗。

  不僅僅是儒家符籙,在他的黑絲鐲里,還有從三吱兒寶庫里沒收的幾萬張符籙。

  本想著在後面的鬥法中,自己可以讓這些符籙大展神威。

  現在符籙這條道路被堵死了,他只能手持仙劍與對手硬剛。

  葉風與陸冥先後飛掠到擂台上。

  陸冥的模樣看起來有點奇特。

  他身材修長勻稱,五官樣貌也頗為俊美,眼睛很大,鼻樑很高,起碼在身材與樣貌方面,已經超過了大半的雲海宗男弟子。

  奇特點在於他的頭髮。

  看上去二十出頭的精神小伙,頭髮竟然是紅的。

  並不是殷紅或者赤紅,而是暗紅。

  在這個沒有染髮劑,又深受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的世界裡,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很少折騰自己的頭髮,像殺馬特那樣已經是這個世界的異類。

  陸冥一頭暗紅色的頭髮,確實非常引人注目。

  給人一種這傢伙好像是個壞蛋的感覺。

  而事實卻又恰恰相反,陸冥此人不僅不壞,反而風評出奇的好。

  從不坑蒙拐騙,也不吃喝嫖賭。

  最近十年,一半時間在山上苦修,一半時間在山下歷練。

  聽說做了不少斬妖除魔的好事兒,在人間也有一定的名氣。

  陸冥一身玄衣,神態儒雅,長長的紅髮並沒有紮起來,而是從後背潑灑而下,頭髮還有些蓬鬆。

  近距離看到這位紅髮猛男,葉風心中不禁在想,這傢伙的赤發真的是天生的?

  不會和傅驚鴻一樣,也是一個老鄉吧。

  可惜啊,陸冥的頭髮真的是天生的,出生就是紅髮,據說是因為他血脈的緣故。

  裁判長老看到二人就位,對葉風道:「葉師侄,根據掌門新頒布的鬥法新規,在擂台上不可再使用符籙。否則直接淘汰。你明白吧?」

  葉風撇撇嘴道:「師叔,我覺得你在針對我。我瞅了幾場比試,也沒哪位長老對鬥法弟子單獨囑咐此事,你單單把我拎出來,完全不相信我葉風的人品啊?」

  那位白鬍子長老沒好氣的道:「人品?就你?還和老夫談人品?一年多前你摸老夫女弟子屁股的事兒,還沒有找你算帳呢!」

  「喂喂喂!師叔,大庭廣眾之下,這麼多人看著呢,往事就不要提了嘛!你先下去吧,我要和陸師兄鬥法了!」

  葉風伸手將那位怨氣不小的白鬍子裁判給推下了擂台。

  見對面的陸冥一臉無語的看著自己,他乾笑道:「那老頭胡謅的,我根本就不認識他,陸師兄,你別相信啊!」

  陸冥白眼一翻,面露一絲苦笑。

  玉龍胖子與玉海道人本就是整天廝混在一起的老光棍俱樂部的酒友,陸冥對葉風這小子自然非常熟悉。

  面對葉風的狡辯,他只能以苦笑白眼應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