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驚鴻對於葉風的問題,似乎並不感到任何意外。
不過他卻沒有直接對葉風說出金蟬的用途。
而是盯著葉風,表情漸漸肅穆。
他緩緩的道:「我可以告訴你我需要金蟬的原因,但你得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上次在雲海閣喝酒,金蟬並不在你身上,為什麼短短几日,金蟬又回到了你的手中。是誰將金蟬還給你的?」
葉風一愣,有些心虛,有些不安。
傅驚鴻道:「怎麼,不方便說?」
葉風道:「你想知道些什麼?」
「金蟬雖然只是一件佛門法器,但它的用途卻很特殊。葉風,不瞞你說,半年前你被埋進亂墳崗的事兒我一直在暗中調查,沒準就與金蟬有關。所以我想知道,金蟬是誰還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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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驚鴻不稱呼老葉了,而是稱呼葉風,這個小細節被葉風敏銳的捕捉到。
葉風明白傅驚鴻此刻說的每一句話,都不再是玩笑話。
葉風沉默片刻,道:「我能相信你嗎?」
傅驚鴻緩緩的道:「在這個世界裡,你唯一能相信的人就是我。其次才是你的師父。」
「嘶……」
葉風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表情有些錯愕。
傅驚鴻繼續道:「我知道你一定覺得我是在胡說八道,但我說的是事實,如果我想害你,上次就不會讓安念在竹林暗中保護你。
而且我也知道,上次在竹林對你動手的人,是四師叔的九弟子許開。」
葉風表情漸漸的平靜了下來。
既然傅驚鴻今天對自己露了實底,那麼今天一定是傅驚鴻一定會透露出更多的東西。
現在葉風心中有兩個聲音。
一個聲音不斷的在說,不要聽,不要聽,不要牽扯到傅驚鴻與獨孤長空之間的爭鬥中。
另外一個聲音則是在說,聽他說,聽他說,沒準能坐實他是老鄉,順便搞清楚當初原主是怎麼死的,是誰殺了自己。
最終還是感性的聲音戰勝了理性的聲音。
好奇心永遠都是人類最大的優點,同時也是最大的缺點。
葉風坐在了椅子上,道:「二師兄,你還真是深藏不露啊,沒想到你連許開都知道。」
傅驚鴻微微一笑,道:「那一晚之後,許開離奇消失了,而且,屠千遲我的人,我能猜到是許開,這並不算什麼。」
「屠千遲?」
葉風眉頭微微一挑。
這個人他沒見過,不過卻是名字最近卻是經常聽到,是四師伯玉塵子的真傳弟子,和傅驚鴻,獨孤長空,金禾一起位列九州風雲榜。
葉風道:「你還知道什麼。」
傅驚鴻道:「我還知道許開殺你,不是私人恩怨,而是因為有人在盜吸天雲山的地下靈脈。這群人盜吸靈脈時間並不短了,可是你發現了他們的秘密,所以他們才會殺你滅口。」
葉風沒有回應,只是表情有些閃爍。
傅驚鴻道:「葉風,在雲海宗你能依靠的人只有兩個,六師叔與我。
但是六師叔今年將近四百歲了,現在他如日中天,還能壓制的住那些宵小之輩,再過百十年,六師叔年紀大了,他就很難保住你了。
未來能保住你的人,只有我傅驚鴻。
你知道他們的秘密,就算你失憶了,他們也不會放過你。
你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你只有幫助我,讓我成為未來的雲海宗掌門你才能活,這一點你應該不否認吧。」
葉風點頭道:「不錯,我同意你的觀點,正因為如此,縱然你很討厭,我上次還是答應前去雲海閣赴約。」
傅驚鴻微微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你把金蟬借給我用一段時間吧。」
葉風咧嘴笑道:「你還是沒有告訴我,你要金蟬到底用來做什麼。」
傅驚鴻也笑了笑,道:「你也沒有告訴我,是誰把金蟬還給了你。」
葉風想了想,道:「是洪九。」
「什麼?是他?」
傅驚鴻忽然從葉風的床上站了起來,顯得十分的震驚。
「你說的是真的?」
「在這件事上,我有必要騙你嗎?」
「你之前認識洪九?」
「想不起來了,應該是認識吧。」
「上次他幫你打架,說欠你一個人情,這一次金蟬他還給你的,有意思……有意思……」
傅驚鴻伸手輕輕的撩著他的劉海長發,陷入了沉思之中。
葉風並沒有打擾傅驚鴻的思考。
對於傅驚鴻的反應,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葉風伸手拿起面前桌子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白開,輕輕的喝著。
很快傅驚鴻就來到了葉風身邊坐下。
「你之前是不是和岳銀靈打過交道,我是說在你被埋亂葬崗之前。」
葉風一怔。
剛才明明說的是洪九,怎麼忽然間又扯到岳銀靈了。
這跨度也太大了吧。
葉風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在懷疑一件事,岳銀靈有可能會牽扯其中。你老實告訴我,你之前是不是與岳銀靈接觸過。」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把洪九的名字對你說,已經很危險了,我現在還不能完全信任你啊。」
「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為什麼?給我一個理由。」
傅驚鴻神色微微起了變化,似乎在猶豫什麼。
片刻後,他做了決定,他緩緩的道:「蘇妲己。」
「什麼?關蘇妲己什麼事兒。」葉風不明所以。
「封神榜,蘇妲己。」
葉風聞言,臉色忽然大變,蹭了一下站起身,一把抓住傅驚鴻的衣領。
叫道:「我就知道!你丫的和我裝了這麼久!我看你現在怎麼和我解釋。你怎麼會知道封神榜與蘇妲己的?」
這個世界沒有封神榜,沒有蘇妲己。
傅驚鴻若不是來自那個世界,絕對不可能知道的。
傅驚鴻輕輕的拍打了一下葉風的手背,葉風只感覺如遭電擊,趕緊鬆開手。
傅驚鴻一邊整理有些凌亂的衣領,一邊道:「我說過,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你來此的年代是什麼?」
「葉風,這件事很複雜,也很危險,更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不必多問,我也不會對你多說一句此事,我今天只是讓你明白,我不會害你。」
葉風死死的盯著傅驚鴻。
這麼長時間了,他終於從傅驚鴻的口中確定了這個傢伙的身份。
葉風道:「你以前死都不肯承認,為什麼現在承認了?」
「我沒承認什麼,我只是說了兩個名字而已,不過最遲半年你會知道所有事兒原委的。」
「為什麼是半年?」
「因為有位前輩,需要半年時間來處理此事,那位前輩若是成功了,你會知道你那個世界的事兒,失敗了,你同樣也會知道。」
「前輩……」
葉風神色一凝。
看樣子事情自己還是想簡單了。
竟然還牽扯的一位前輩。
葉風還想繼續詢問此事,他來到這個世界不僅寂寞,還惶恐。
現在終於能有一個人分享心中的秘密,他豈能錯過?
不過傅驚鴻依舊是搖頭,不願多說什麼,只是反覆說著半年。
如此幾番拉扯後,葉風只能無奈放棄。
現在既然已經確定了傅驚鴻的身份,那就不急於一時。
反而傅驚鴻很著急的想要金蟬,說明他眼下面臨的事兒更加重要。
片刻之後,葉風緩緩的道:「我聽銀靈說過,我在藥圃那一年多的時間,與她打過很多次交道。」
「因為何事?」
「好像是銀靈喜歡用花瓣泡澡,赤雲峰有在我看守的那片藥圃的上面,便經常來找我弄些花瓣,嗯,銀靈是這麼說的。
老傅,你到底想知道些什麼?這事兒怎麼會和銀靈有關係?」
傅驚鴻不答,而是繼續問道:「你知道岳銀靈與洪九之間認識嗎?」
「他們應該是認識的。」
「哦,為什麼。」
「洪九第一場與陳書文比試,我們都在觀看,誰都不認識洪九,可是銀靈卻認識,還是銀靈告訴我,洪九是三師伯的弟子,所以我確定銀靈與洪九之前肯定的是認識的。」
傅驚鴻的嘴角微微上揚。
今天自己沒白來,葉風這傢伙雖然沒了以前的記憶,但是今日的一番話,讓傅驚鴻明白了很多事兒。
曾經模糊不解的事兒,都漸漸的清晰明朗起來。
洪九,葉風,岳銀靈,藥圃,亂葬崗……這些人與事,看似雜亂無章,毫無關聯,其實是有一條線將其連接起來的。
只是葉風兩年前離開星羅峰前去藥圃後,算是脫離了雲海宗的高層圈子,誰都沒有將小小的葉風放在心上。
自己忽略了十來歲葉風,傅驚鴻相信大師兄也忽略了。
所以葉風才能神不知不覺的搞出那麼多事兒。
只是傅驚鴻還沒有搞清楚,葉風在整件事中,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呢,還是整件事的核心人物呢?
雖然很多線索都將葉風被埋案指向大師兄獨孤長空。
可是傅驚鴻卻一直覺得,大師兄沒那麼傻。
他一直懷疑另有其人在背後指使。
現在他幾乎可以確定,葉風被埋事件,應該與大師兄無關。
許開只是一個被人利用的可憐人罷了。
傅驚鴻道:「老葉,許開現在在哪裡?」
葉風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應該是在掌門師伯手中吧。」
傅驚鴻眉頭一挑,然後道:「許開有說是誰指使他的嗎?」
「林易。」
「除了林易呢,還提到別的名字嗎?」
葉風搖頭。
「我明白了,這件事你繼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其他的我來處理。對了,洪九給你金蟬時,對你說過什麼嗎?」
葉風現在已經百分百相信傅驚鴻。
他猶豫了片刻,道:「好像和我提到過什麼地圖,名單,還問我是不是給弄丟了。」
傅驚鴻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點頭道:「地圖和名單在我手中。」
「什麼?在你手中?」
葉風大吃一驚。
地圖明明被他藏在大象墓地,然後被岳銀靈挖了出來,現在地圖在老祖宗那裡才對啊。
怎麼傅驚鴻會說,地圖和名單在他的手中?
等等……當初岳銀靈為什麼大半夜會去挖自己埋葬的東西?
嘶……
葉風的神色忽然變的有些難看。
感覺自己好像一直都錯看了岳銀靈這個小太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