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中原還有這等神奇的樹嗎?」
五皇子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道略顯怪異的口音,語氣中帶著幾分震驚與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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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時安幾人回頭望去,便瞧見被侍衛攔下幾人,正是方才在會同館見過的幾位使臣,旁邊還有陪同的官吏。
「寧王殿下,幾位使臣出城遊玩,路過此地瞧見二位殿下的身影,執意要來瞧瞧!」鴻臚寺的官吏躬身解釋。
蕭時安的目光從幾位使臣身上緩緩划過,有一開始就鬧起來的拓野與阿速,還有兩個面生的男人,一個是於漠國的使臣,一個是南疆國的使臣。
南疆國啊!這個名字蕭時安聽了多少年,從冷宮開始仿佛一道陰影籠罩在他頭上,就連當初的謀逆一案,也與南疆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謀逆案之後,永和帝便下旨揮師征伐南疆國,可這場戰事卻拖拖拉拉,前後磨了近半年,大軍踏遍了南疆的山川城寨,卻始終未尋到半點勒沙的影子。
雖未能拿住在京城作惡的惡首,卻意外揪出南疆國內的一眾南疆國前朝餘孽,也有先帝朝奪嫡失敗倉皇逃至南疆的舊黨。
蕭時安微微挑眉:「諸位是想來看看本王的莊子?」
烏羅部的阿速上前半步,顧不上擋在身前的侍衛,眼底藏不住驚奇的目光,連忙問道:「你們中原真的有那種樹嗎?」
蕭時安眨了眨眼,扭頭與陸驍對視一眼,二人不約而同笑出聲來。
五皇子雙臂抱在胸前,盯著比自己高大的阿速,眼底帶著幾分隱隱的欣賞,問道:「你也喜歡那種樹?」
阿速老實回答道:「我們烏羅部常年生活在草原,種不了糧食,只能靠著養牛羊過活,若是遇上天災人禍,便什麼也沒了,若是草原上能種上這樣的樹,我們部落的人也不會餓死。」
五皇子神色自若地點點頭,緊繃著一張小臉,扭頭望向蕭時安:「四哥,他嘰里咕嚕在說些什麼?」
蕭時安瞥了一眼滿臉期待的阿速,微微揚起唇角,這人只會簡單的大雍官話,方才那麼長一串,用得則是他們自己的語言。
「他在說五皇子怎麼這般聰明,竟能想出如此天才的主意!」
五皇子自豪地挺起胸膛來,小嘴叭叭道:「這有什麼,我還希望房子是糕點做的,樹是肉乾做的。」
半知半懂的阿速茫然扭過頭,問一旁的鴻臚寺官吏:「大雍的糕點有房子那麼大嗎?」
官吏悄悄抬眼,飛快瞄了一眼笑個不停的蕭時安,怕幾人誤會了蕭時安嘲笑諸人,輕聲解釋道:「寧王殿下在與五殿下說笑呢!」
話音剛落,蕭時安的笑聲也停了下來,望著幾個身形壯碩的異族男子,腦海中靈光一現,登時有了主意。
「幾位既然是客人,那便隨本王來參觀皇莊。」
蕭時安話音微頓,目光落在江福身上,當時管事的江福,這幾年的日子過得安穩寬裕,較之前清瘦的模樣判若兩人,落下病根的腳也早已痊癒,如今只要不大幅度奔走勞作,行走站立便與常人無異。
江福應聲上前,微微挺直脊背,對著幾位外邦使臣道:「諸位,此乃寧王殿下的莊子,這座莊子不僅每年往宮裡送時鮮的瓜果吃食,還為附近幾個村子提供了眾多崗位。」
幾人聽得雲裡霧裡,跟在蕭時安幾人身後,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景象。
蕭時安帶著他們繞過莊院,放眼望去,便是一片片綠油油的稻田,微風拂過,稻田激起一層層的浪花,田地里不少佃戶正彎腰勞作,幾個半大的孩子穿梭在稻田縫隙里,伸手去抓趴在稻葉上的蟲子。
孩童嬉鬧聲順著清風斷斷續續飄來,夾雜著稻穀淡淡的清香。
拓野望著成片的稻田,眸光微閃,他上前一步,伸手抓起一穗沉甸甸的稻穀,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貪婪。
「你要幹什麼?不准動我的稻穀!」
拓野耳邊驟然傳來一道怒喝,他掐著稻穀的手猛地頓住,抬頭望向怒氣沖沖朝這邊奔來的人。
跑來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漢子,手上揮舞著一根棍子,死死盯著拓野手上的動作,若不是顧及蕭時安幾人,他早就一棍子打了過去。
蕭時安抬手輕輕揮了一下,立即有侍衛上前,攔下正欲辣手摧花的拓野。
拓野臉色微微一變:「寧王殿下,這就是你們待客之道嗎?」
蕭時安聞言忽然笑出聲,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扭頭問向陸驍:「你確定他們是來議和的?」
陸驍一板一眼道:「凜瀚汗國因其領地靠近大雍邊疆,是以常常騷擾大雍邊關,此次楚王殿下領兵將其擊潰,俘虜了其部落近半的貴族,寧死不降的已然送他們去見了閻王……」
陸驍話未說完,忽然抬眼望向拓野,眸中帶著幾分譏諷,「此次俘虜的約有幾千,陛下不願造殺孽,所以才有你們能入京朝貢。」
那高傲的姿態,瞬間刺痛了拓野的眼。
「你…」拓野臉色驟然沉了下來,死死盯著眼前的陸驍,當初在沙場之上,此人殺了他不少兄弟,如今新仇舊恨疊加,怒火瞬間吞沒了他的理智。
一個身影忽然擋在拓野面前,朝著蕭時安躬身行禮,做足了姿態,「寧王殿下,請原諒他的無心之舉,拓野濟農第一次踏足中原,對許多事物都好奇,若是哪裡冒犯了諸位,我待他向您致歉。」
蕭時安似笑非笑地望著蘭林,警告道:「讓你主子在京城最好安分點,不然我可不介意手上再沾點血。」
蘭林眸光一閃,連聲保證絕不會生事,又拽著拓野向蕭時安行禮道歉,這個小插曲才算無驚無險的過去了。
蕭時安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將目光落在方才匆匆趕來的老伯身上,態度瞬間變了個樣,「方伯啊!你今年這些稻子長勢如何?」
正虎視眈眈瞪著拓野的方伯聞言,立即換上了一副笑臉,走至田邊,輕輕托起一束稻穗,手指小心翼翼撫著上面飽滿的顆粒。
「殿下,這塊地里的稻穗,是幾個實驗田中長勢最好的,我們聽了您的話,專門去找了野生的稻穀,用它和各種優品稻種搭配,摸索了這麼幾年,不敢說產量有多高,但也比民間常種的稻種產量高一點。」
「原本只夠一家三口吃飽的糧食,也能多養活一個人,若是遇上災荒年間,這點多出來的產量,也能養活不少人。」
蕭時安接手皇莊之後,大費周章尋了幾個種地的好手,給他們分出幾塊地,專供他們研究高產的良種,幾年下來,研究的稻種從每畝多產幾十斤到如今的兩三百斤。
收穫雖比不上後世的良種,卻也能在如今的時代多養活一些人。
「若是今年的收成穩定,我便將此良種交給我大哥,讓他推廣到民間。」
蕭時安微微俯身,仔細觀察方伯手中的稻穗,飽滿的稻穀緊密挨在一起,穀殼泛著綠,再過幾個月,稻穀成熟後便能收穫滿滿的穀子。
「四哥!讓我看看!」五皇子不甘寂寞地擠了過來,伸手輕輕戳了一下稻穀,「這就是咱們平日吃的大米嗎?怎麼長得一點都不像?」
方伯笑道:「五殿下,宮裡一般吃的都是貢米,而這是寧王殿下讓我們培育的普通稻種,且稻穀成熟後需脫粒,才是我們常吃的大米。」
五皇子小聲驚呼:「好神奇啊!」
「四哥,我也要種幾株,到時候我要親自照看,待成熟後,送給我母妃品嘗。」
蕭時安看著信誓旦旦的弟弟,唇角微微上揚,嘴裡卻吐出冰冷的話:「別想逃課!」
五皇子小臉頓時垮了下來,手臂抱在胸前,嘴裡嘟嘟囔囔說著蕭時安不疼他。
蕭時安沒理會鬧脾氣的弟弟,對著方伯道:「待今年的試驗田都收穫後,我會給你們追加一筆獎金,若是誰能研究出更好更優質的良種,我給買房置地,甚至當官也不是不可能。」
方伯身子猛地一震,連連聲道:「多謝殿下,我們一定竭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