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年話音落下，溫柔的笑意淺淺漾在眼底，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喧鬧的樓道里，沒有掀起半分恐懼，只換來滿堂嗤笑與不耐。
在場所有鄰居沒有一個人當真。
在他們眼裡，這就是少年被輪番勸說、逼得走投無路之後，惱羞成怒說出來的瘋話、氣話。
一個年紀輕輕、長相干淨斯文、平日安靜內斂的未成年孩子，怎麼可能和殺人命案扯上關係？
分明是仗著自己有精神障礙的病歷，破罐子破摔，故意口出狂言、嚇唬眾人，幼稚又可笑。
「行了啊小伙子，越說越沒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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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年紀不學好，張口就說這種極端的話，真是瘋魔了！」
「還殺人犯？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樣子，純屬胡說八道！」
「我們好心勸你和解，你反倒越鬧越離譜，拿這種話嚇人，有意思嗎？」
眾人紛紛搖頭，滿臉的不以為然，眼底的忌憚徹底消散，只剩下濃濃的厭煩與失望。
剛才出言恐嚇的中年男人更是冷哼一聲，語氣愈發強硬：「我看你就是徹底沒救了！做錯事不肯認，勸你忍讓不聽，只會說些虛頭巴腦的瘋話裝狠！林家那是實打實的舊事，你拿什麼比？純粹嘴硬逞強！」
被民警按住的林母，此刻也徹底放下心來，重新撒潑哭鬧，嗓門尖利刺耳：「警察同志你們聽聽！這就是他的真面目！滿嘴瘋言瘋語，心態扭曲極端，這種人留在小區里就是隱患！你們必須好好處置他！」
樓道里的指責與說教再次泛濫，所有人都篤定顧斯年是無理取鬧、虛張聲勢，沒人把他那句輕飄飄的話放在心上。
可唯獨在場的兩名民警，神色瞬間凝重下來。
常年辦案的敏銳直覺，讓他們察覺到了極致的不對勁。
那句「誰不是殺人犯」，不是賭氣的嘶吼，不是刻意的恐嚇，語調平淡從容，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結合他手裡真實有效的重度精神衝動障礙病歷，結合他全程不合常理的冷靜，兩名民警心裡的警鈴徹底大作。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老民警不再猶豫，往前踏出一步，看向神色淡然的顧斯年，語氣嚴肅克制：「這位同學，麻煩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證，我們需要核實一下你的個人備案信息。」
這話一出，圍觀的鄰居們又是一陣嗤笑。
沒人覺得能查出什麼，只當是警察要登記信息、警示教育，收拾這個不聽話的少年。
顧斯年聞言，眉眼彎彎，沒有絲毫抗拒，從容地從口袋裡掏出身份證，遞了過去。
指尖乾淨修長，動作平穩無波，從頭到尾沒有半分心虛躲閃。
老民警接過身份證，快速核對上面的姓名、籍貫、身份證號，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局裡檔案科的專線電話，壓低聲音報出一串信息，申請查詢未成年人特殊案件加密備案記錄。
普通公開檔案查不出任何端倪，可重大未成年刑事案件，都會在市局後台絕密留存。
樓道里再度安靜下來，所有人抱著看戲的心態，懶洋洋地等著警察查出空白記錄，等著看顧斯年當眾被打臉、低頭認錯。
短短几十秒的等待，對圍觀眾人而言無比漫長，對兩名民警而言，卻是極致的煎熬。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檔案科工作人員清晰嚴謹的聲音，透過聽筒，不大不小，清晰地飄散在安靜的樓道里。
「查詢完畢，備案屬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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