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規整克制的敲門聲,和林母之前粗暴瘋狂的捶打形成了鮮明對比。
屋內,正在翻炒菜餚的顧斯年聞聲,動作微頓。
他從容關掉燃氣灶,鍋內菜餚熱氣裊裊,鮮香的煙火氣縈繞全屋。
隨手擦乾淨雙手,顧斯年神色清冷淡然,沒有絲毫慌亂,步履平穩地走到門邊,抬手拉開了房門。
吱呀一聲,房門緩緩敞開。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少年清挺瘦削的身形立在門口,眉眼清冷乾淨,氣質溫潤沉靜,一身平和的煙火氣,和門外滿臉戾氣、狀若瘋癲的林母、以及一眾滿腹苛責的鄰居形成極致刺眼的反差。
看清顧斯年安然無恙、甚至毫無愧色的淡然模樣,積壓了一下午怒火的林母,徹底失控。
她再也顧不上身前的執勤民警,雙眼赤紅,嘶吼一聲,猛地掙脫旁邊鄰居的拉扯,瘋了一樣朝著顧斯年撲衝過去,抬手就狠狠朝著他的臉上扇去,動作兇狠凌厲,帶著十足的惡意。
「你這個自私冷血的東西!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訓你!」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顧斯年的瞬間,兩名民警反應極快,立刻上前跨步阻攔,一左一右死死將失控的林母攔住,及時制止了這場過激的人身衝突。
「阿姨!立刻冷靜!禁止動手!有糾紛依法調解,絕不允許人身攻擊、肆意傷人!」
民警嚴肅的呵斥響徹樓道,穩穩鎮住混亂的場面。
樓道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盯在門口清冷挺拔的少年身上,帶著審判、帶著不滿,還有一絲理所當然的偏袒。
林母被制住後依舊不甘,脖頸青筋暴起,拼命掙扎,嘶啞著嗓子繼續控訴,字字都在給顧斯年定罪。
「警察同志!你們看!他就是公然擾民!還故意製造噪音折磨我,折磨整棟樓的人!這種人必須好好教育!必須抓起來!」
面對她顛倒黑白的嘶吼,顧斯年臉上沒有半分波瀾,他抬手,從門邊鞋柜上拿起一張列印好的白紙告示,指尖輕輕夾著,舉到所有人眼前。
紙張平整,字跡清晰,是城市居民區噪音管理的明確條例。
「早六點到晚上八點,屬於居民合法休閒、文娛活動時間。」
顧斯年聲音清冽、語調平穩,不疾不徐,字字清晰落進每個人耳中。
「法律明文規定,此時間段內,正常樂器練習、居家娛樂,不算擾民,不屬於噪音違規。」
「我全程控制音量,未使用擴音設備,未在深夜、午休時段演奏。」
他抬眼,淡淡掃過臉色僵住的林母,又緩緩掠過一圈滿臉不忿的鄰居。
「我依規守法,合理合規。」
一句話,輕飄飄擊碎了林母所有「擾民」的指控。
樓道里瞬間一靜。
眾人臉上的指責之色頓時掛不住了,心底都隱約知道——顧斯年說的是實話。
可沒人願意承認自己錯了,更沒人願意讓這場持續一小時的鬧劇每天上演。
短暫的死寂過後,圍觀的鄰居們再次炸開了議論聲,語氣依舊苛責,依舊雙標。
他們不管規矩、不論法理,只論人情忍讓。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道理是道理,人情是人情啊!」
「對方就是個老太太,腦子還不正常,間歇性精神病,你跟她較這死勁有什麼意義?」
「忍一步海闊天空,讓老人家怎麼了?又不掉塊肉,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
「太軸了,太不懂事了!跟一個病人斤斤計較,格局太小,太自私了!」
七嘴八舌的勸說,字字句句都在逼迫顧斯年無條件退讓、無條件包容。
在他們眼裡,瘋子鬧事天經地義,正常人不忍就是過錯。
顧斯年聽著這些本末倒置的論調,清冷的眉眼微微一挑,唇角勾起一抹明顯的弧度。
「她是老太太,我還沒成年。」
眾人一愣,沒想到他會扯出年齡。
下一秒,少年輕飄飄的話語再次響起,帶著極致的叛逆與對等的回擊。
「她有精神病怎麼了?」
「誰還不是個精神病。」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棟樓道驟然死寂。
所有人臉上的勸說、指責、不耐煩,瞬間僵死在臉上。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顧斯年隨手回身,從玄關的抽屜里抽出一疊摺疊整齊的紙質文件,薄薄幾頁,被他捏在手裡,輕輕一抖,完全展開。
是正規醫院的診斷病歷,公章清晰,條目明確。
他抬眼,看向滿臉錯愕的一眾鄰居和民警,語氣平淡,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禮貌。
「你們非要論病是吧?」
「巧了。」
他指尖輕輕拂過病歷上的診斷結果,眉眼清冷,笑意微涼。
「我確診的種類,好像比她多。」
「PTSD、偏執認知障礙、間歇性情緒解離、衝動控制障礙。」
他抬眸環視眾人,語氣輕得像在閒談。
「你們想看哪一份?我可以挨個給你們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