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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番外_季不知(一)

  我叫季不知。

  很小的時候,就被託付給了老局長。那時候華國剛成立沒多久,百廢待興,老局長忙得腳不沾地,能專程帶我的時間少得可憐。我就這樣被扔在了第二管理局,今天跟著鐘鼎文混幾天,明天又被塞到局裡另一個師叔手底下。

  四歲那年,我發現了一件事。別人學了很久都摸不到門道的東西,我眼睛過一遍就會了。

  那時候小,不懂事,超自豪的。剛學了點相術就往外跑,逢人就給人算命,拼了命地顯擺。結果有一天,我看到一個孩子臉上有夭折的相,嘴一快就說了出去。那家大人聽了不樂意,帶著孩子找上門來了。

  那一天,老局長把我關在屋子裡,整整一天沒給飯吃。

  等他忙完回來,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他沒罵我,而是坐下來,一道一道地考我的學問。考完之後,他看我的眼神很複雜。

  "你就是那一脈最後一個獨苗了。這天賦是真的好。"他嘆了口氣,"但是你這性子得改改。以後不可隨便給人看相,你說的那些話,別人不一定樂意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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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老局長又讓我跟著別人學了祝由術和岐黃之術。帶我的那幾個師兄比我大七八歲,跟著自己的師傅學了很長時間都沒找到訣竅,結果我一個上午就學了個七七八八。

  從那以後我就知道了,我跟別人不一樣。

  走到哪兒都被排擠。在一群孩子裡頭,我是最被孤立的那一個,也是第一次被人群毆了。

  那一年的那頓群毆,讓我明白了一件事。有再多的本事,也不能讓別人知道。當然,這個"別人"裡面不包括老局長。

  從此以後,我就成了一個混不吝。

  今天在局裡這個部門坐坐,明天又跑到那個部門晃晃,待不過半年就能把人家的東西學個七七八八。我就像一塊海綿,不知疲倦地學,那是我很長一段時間裡的唯一樂趣。局裡所有的古籍典藏,我翻了個遍,看了個七七八八。

  他們看不慣我,那我就故意搗亂。跟著哪一隊出去執行任務,就攪哪一隊的局。漸漸地,那些比我大的師兄師姐們就放下了戒心,覺得我就是個沒正形的混子。

  我就這樣成了第二管理局的"季半仙"和"攪局季"。

  他們有時候也叫我"百事通",說我是禍害。私底下議論我身世成謎,還說我是什麼私生子。我對這些充耳不聞,反而對那些玄學武脈的知識痴迷得很。

  其實我攪的那些局,現在看來也不全是攪局。我只是用搗亂的方式,把他們解決不了的事情給解決了。但只有那些真正教過我本事的師叔們,心裡隱隱已經知道我學得差不多了。他們不說,只是對下面的師兄師姐要求更嚴了。

  二十歲以後,我就徹底擺爛了。老局長也知道我是個什麼性子,不拘著我。就這樣,我今天跟著這個跑跑,明天跟著那個溜溜,渾渾噩噩地混到了二十九歲。

  ……

  直到有一天,老局長親自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他已經很久不管局裡的具體事務了。跟我一起被叫來的還有金晴。老局長看著我們兩個人說,"你們兩個目前是局裡年齡最小的,今天跟我去接一個人。"

  我心裡有些不以為意。不就是接個人嗎,至於叫我倆?

  但我很快又看不懂了。老局長很鄭重地換了一身衣服,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轉頭問我,"季小子,你看我這身可有不妥之處?"

  我愣住了。

  老局長是誰啊?第二管理局的定海神針。今天竟然要親自去火車站接人,還穿得這么正式?

  "今天要去接一位小友,帶著你倆也許有共同語言。"

  老局長在站台上站得端端正正,像迎接一位國家領導。我更加詫異了。誰能有這個排場?老局長見老領導都沒這個反應。

  就在我伸長脖子左看右看的時候,老局長居然衝著一個十分小的小丫頭走了過去。

  在那一瞬間,我分明聽到了心動的聲音。

  長得真好看。

  我在心裡給自己找了個理由。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就是因為這小姑娘長得太好看了,所以才心動了那麼一下。

  但是轉念一想,就這小丫頭能有什麼本事?看老局長的態度又讓我琢磨不透。難道她真的是個隱藏大佬?或者大人物的孩子?

  老局長把我介紹給她的時候,我嘴比腦子快,上去就一句,"大佬好,大佬好!"

  她看了我一眼。很奇怪的眼神。

  我在心裡嘀咕,看吧,我就說同齡人之間沒有喜歡我的。那眼神真奇怪。不過既然她有過人之處,那我就把她的本事學了來,看她以後還能用這種眼神看我嗎?

  上了車,我嘻嘻哈哈地湊過去問,"你多大了?"

  她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十八。"

  這會要是有水,我大概會噴她一臉。

  十八?被老局長親自接待的小姑娘才十八?但是坐得近了,她臉上細細的絨毛我都看得見。是真的好看,比電影院裡那些明星好看多了。

  我就這樣愣愣地盯著她的臉看。

  她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回過神來,尷尬地接了一句,"大佬,你是哪一派的?"

  結果老局長十分嚴肅地警告我,"不要亂打聽她的身份。他的身份保密,不屬於任何一派。"

  這時候我才知道,她的本事並不簡單,不簡單到老局長要這樣警告我。

  我就這樣插科打諢地把這場對話結束了。

  ……

  到了局裡,老局長果然讓我帶著她熟悉環境。作為"百事通",這活兒我當仁不讓。我又披上了那副嘻嘻哈哈的攪局皮,一路帶著她把第二管理局的情況摸了個大概。

  然後老局長說她有特殊秘密任務要執行。

  我立馬湊到她跟前,要求跟她一起去。

  沒想到她同意了。

  但到了京郊山里,我被留在了外面。她一個人進去,神神秘秘的。她執行任務的時候三十公里之內全部清場,不管是誰都不能靠近。

  我對她的本事越發好奇了。

  這個離譜的清場要求,不管是老局長還是其他人,全部無條件配合。尤其老局長對她的態度,沒有看小輩的眼神,只有平等的對待,以及對她能力的肯定。甚至隱隱還透著敬佩。

  這就越發讓我想跟定她了。

  憑著我插科打諢的本事,果然,每次任務我都跟上了。但每次她執行核心任務的時候,我都得留在外面。

  這就讓我的心更癢了。

  我總是有意無意地想看到底她在幹什麼,想撞破她究竟是怎麼施法的,到底有什麼本事這麼神秘。

  山洞有那麼多物資,她只進去了一趟。等我再進山洞的時候,裡面的東西一乾二淨。

  我就在山洞外三十公里處等著。沒看到運輸車輛,沒看到飛機。洞裡的物資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她的本事是讓東西憑空不見?

  我回去翻了局裡的典籍,沒有相關記載。只有很小的話本子裡提過神話故事中的"芥子空間"。但那只是神話故事啊。

  ……

  緊接著,我們要去執行一趟更神秘的任務。

  其實我也早就算到了。但誰讓我不能出這個頭呢。

  那場大地震,要死很多人的。

  我的心情也很沉重。但我還是想跟著她,想看看她還有什麼本事。

  跟了她這一段時間,我對她的性子也算有了些了解。話不多,很清冷,感覺誰都走不進她的內心。但她也沒有瞧不起任何人,哪怕我在局裡的名聲並不好,她也聽過,但對我的態度從一開始到現在,沒變過。

  哪怕我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她被吵得煩了,也只是無奈地看我一眼。

  我有時候就想,這小丫頭倒是個能沉住氣的。

  又是在深山倉庫,物資再一次被她挪空了。

  這次我和她一起坐上了直升機,要去大城山抗震救災。

  她坐在飛機上一言不發。

  但我也看出了她心裡的沉重。原來她表面冷,內心也是柔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