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廣寒局又再次傳來消息。
熔岩管的月宮的基礎搭建已經完成,讓姜知予務必再過去一趟,又有大型設備想要運過去。
姜知予只好帶著宋硯舟一起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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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爺子看著兩小隻憋著嘴站在院子裡,有些好笑地摸了摸他們的腦袋。
"爸爸媽媽要出差了,你們馬上就要上小學了還這樣,馬上都是小學生了,羞不羞啊。"
宋之崢撇了一下嘴,抱著胳膊把頭扭向一邊。宋之瑤有樣學樣,也扭過頭去。
陳桂芳看到這一幕無奈地搖搖頭「奶奶今天帶你們出去逛好不好?"
宋之瑤鬆動了,"可是奶奶你也很忙呀。"
"奶奶今天不忙,今天我和你爺爺都請假陪你們倆好不好?讓太爺爺和太奶奶在家休息,咱們去逛街好不好?"
"好呀好呀,我要去公園。"
"行,今天什麼都隨你倆。"
……
姜知予和宋硯舟再次到達秦嶺深處的時候,周鶴年帶著五個組的組長已經等候多時了。
"姜總工程師,這段時間休息的可好?"周鶴年打趣道。
姜知予揚了揚下巴,"還好,這不是又過來給你打工來了嗎。"
"那我可不敢當。"周鶴年說著將一份清單遞過來,"咱們月宮那邊已經搭建得相當完善了,現在那邊常住的研究員已經有四十多個人,等這一批設備再過去,那邊就已經能夠初步叫做月宮了。"
姜知予有些詫異,"動作這麼快的嗎?"
"那當然,那批月壤回來之後各個實驗室的成果是一個接一個地報出來,現在光我們申報的專利,別人都不敢小瞧了。不過目前為止也不敢將重大的研究成果報出來,只能先這樣猥瑣發育了。"
姜知予點頭,"本來就應該這樣,悶聲發大財。"
"那行,我去收設備。"她轉頭看向另外五個人,"你們也要過去嗎?"
五人齊齊點頭,"我們本來就是回來補給的,月宮那邊我們隨後就到。"
溫殊接著說,"剛好還有四五天你就又要維持通道了,你今天趁機將它維護一下也好。"
姜知予點頭,"知道了。"
……
走到後山的倉庫,姜知予看著那些大型設備,好傢夥,整整一排望不到頭。
"不是說現在經費不足嗎?"姜知予看著周鶴年。
"你是對如今的華國有什麼誤解嗎?"周鶴年笑了笑,"自從幾年前我們開始猥瑣發育,悄悄賣了好多東西去那些不起眼的國家,如今我們的經費已經超過了你的想像。"
姜知予一拍腦門,"對,這不是平行世界的華國了,是另外一個世界的華國。有了提前的發展、提前的研究,國力當然不可同日而語。挺好。"
姜知予圍著倉庫轉了一圈,又看了看單子,轉頭問周鶴年,"這也對不上呀。"
周鶴年摸了摸鼻子,"這個只是一個倉庫的,我們準備了六個倉庫,你慢慢收。"
說完這話他腳底立馬抹油,嗖地一下就沒了影。
宋硯舟有些好笑地看著周鶴年跑遠的背影,"他們怕你不幫忙嗎?怎麼讓你多干點活都有點心虛呢。"
姜知予看著宋硯舟,"那是你沒了解他們的另一面。"
"宋硯舟就陪著媳婦一個倉庫一個倉庫地收吧。"
宋硯舟拉著她的袖子,"我不想穿太空衣,我就待你身邊。"
姜知予點頭,"行。"
……
等六個倉庫的設備全部收入空間,兩人再次到了光門跟前。
姜知予前腳踏進去,宋硯舟後腳就跟著。
落了地之後,姜知予看周圍的人都沒有穿太空衣。
姜知予便撤掉了周身的屏障。
宋硯舟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下一秒就發現自己能正常呼吸了。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金屬味道,但確實是能呼吸的空氣。
他愣了一下,轉頭看姜知予。
姜知予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出發前是誰說要寸步不離站在我跟前的?這下好了,你不用站在我身邊了,這裡頭哪兒都能喘氣。"
宋硯舟面不改色,重新握緊她的手,"我站你身邊是因為你是我媳婦,跟能不能喘氣沒關係。"
姜知予哼了一聲,沒再拆穿他。
……
打量著這個所謂的月宮,眼前的景象讓她都愣了一下。
整條熔岩管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城市。管壁經過特殊處理,表面覆蓋著一層銀灰色的防護塗層,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通道兩側是整齊的功能區劃。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生活區。一排排貨櫃式的居住艙沿著管壁排列,每個艙體都有獨立的窗戶,裡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居住艙之間用封閉的連廊相接,地面鋪設著防滑的金屬板,走在上面發出清脆的腳步聲。
生活區前面是一大片公共活動區域。有模擬地球植被的溫室菜園,雖然規模不大,但綠油油的生菜和小番茄長勢喜人。旁邊還有一個小型的健身區,幾個研究員正在失重器械上鍛鍊。
再往裡走是核心科研區。
這裡的設備讓姜知予都微微吃驚。
幾台大型真空實驗艙矗立在中央,艙體外殼是不鏽鋼材質,表面密密麻麻布滿了觀測窗口和操控面板。旁邊是光譜分析儀、質譜儀、X射線衍射設備,全都是國內自主研發的新款型號,比地球上現有的最先進設備還要超前至少一代。
許硯秋正在一台巨型顯微鏡前忙碌,看到姜知予進來連忙招手,"姜總你來看,這是我們從月壤里提取的第四種稀有礦物晶體,純度已經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姜知予湊過去看了一眼,顯微鏡下的晶體呈現出規則的六稜柱結構,在光線下折射出淡淡的藍色螢光。
"不錯,繼續。"
沈佩珊帶著人在管壁另一側忙碌。她正在指揮安裝一套新的生命維持系統,巨大的空氣淨化裝置占據了整面牆,管道縱橫交錯,將整個熔岩管的空氣循環連接在一起。
"姜總,這套系統是我們根據月球環境專門設計的,"沈佩珊擦著汗解釋,"可以利用月壤中的氧化物電解制氧,同時配合植物光合作用,基本實現了氧氣的自給自足。水循環系統也已經完成,生活用水的回收利用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姜知予點頭,"供電呢?"
"供電是目前最頭疼的問題,"沈佩珊皺眉,"月晝期間我們用太陽能陣列,效率還行。但是月夜持續十四天,目前的蓄電池組撐不了那麼久。我們正在試驗一套月壤核素提取方案,如果能成功,就可以就地取材做小型核電池。"
姜知予接著來到了中央大廳。
穹頂被開挖成了一個半球形的空間,頂部安裝了數十盞大功率照明燈,模擬地球白天的光照強度。大廳中央是一個圓形的指揮台,周圍環繞著十幾塊大屏幕,實時顯示著各個區域的數據。
溫度、濕度、氧氣濃度、二氧化碳濃度、氣壓,所有數據都是實時跳動的綠色數字。
指揮台旁邊是一面巨大的華國國旗,鮮紅的顏色在月球的地下空間裡格外醒目。
宋硯舟看著這一切,久久沒有說話。
他雖然來過,以前熔岩管還只是一個初步開挖的洞穴,到處是裸露的岩石和簡單的照明設備。這才幾個月,就已經變成了一個功能齊全的地下基地。
"這些都是我們自己人幹的?"他終於磕磕巴巴開了口。
沈佩珊自豪地笑了,"宋同志,你知道我們這些人這幾個月是怎麼過的嗎?每天二十四小時輪班,人歇機器不歇。月壤開採、熔岩管加固、設備安裝、管線鋪設,全是我們自己一點點啃下來的。"
許硯秋探出腦袋,"我們的地質勘探範圍已經覆蓋了熔岩管周圍五十公里,繪製了第一張月球地下地質圖。"
章白軍拿著一份資料走到姜知予面前,"健康體檢全覆蓋,目前沒有一例嚴重疾病。我還在研究月球環境對人體的長期影響,目前已經積累了三個月的數據。"
姜知予看著這一切,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國之棟樑。
他們放棄了地球上的舒適生活,鑽進這冰冷黑暗的月球地下,一干就是幾個月。沒有陽光,沒有清風,沒有家人的陪伴,有的只是永遠亮著的燈光和永遠響著的機器聲。
"辛苦你們了。"她只說了這一句。
溫殊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們不覺得辛苦,他們覺得驕傲。能在另一個星球上建起自己的家,這是華國人幾千年來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