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予又一次被請到了廣寒局。
燕南天和周鶴年都在會議室里等著她。見她進來,燕南天起身招呼,"姜工,不好意思又把你請過來。"
姜知予擺擺手拉開椅子坐下,"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也是廣寒局的一員,有什麼事情隨時叫就行了。"
燕南天將一份資料放在桌上,雙手交叉搭在文件上面,"這次找你主要是說一下關於月球表面活動的安全問題。情報組做了一個全面的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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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予右手敲了敲桌面,"結果呢?"
"結果是短期內沒有問題。"燕南天翻開資料,"目前全球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有能力實時監測月球表面活動。M國十二年前就結束了他們的探月計劃,到現在連自己的太空梭還沒整利索。大毛倒是有無人探測器,但沒有月球軌道衛星,地面望遠鏡的解析度最多也就能看幾百米的東西,像人這種級別的根本看不見。"
姜知予點點頭,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所以說我們現在月球表面施工,別人是看不到的。"
燕南天點頭,但是表情沒有放鬆。
姜知予就放下了茶杯,"說吧,後面的但是呢。"
燕南天就知道她會這麼問,"有兩個隱患。"他指著資料上的一張照片,"第一個,地月通道的光門。在月球白天陽光強烈的時候,光門那層淡金色的光基本不可見。但到了月球夜晚,持續十四天,光門會發出比較明顯的光亮。如果恰好有國家的大型望遠鏡在那個時間段拍到了我們所在的區域,可能會注意到這個異常的光源。"
姜知予問了一句,"概率大嗎?"
"目前是很低。"燕南天翻了一頁,"月球的自轉周期和公轉周期一樣,我們始終只能看到月球的同一面。各國望遠鏡的觀測重點集中在幾個特定區域,靜海區域雖然有M國的著陸點,但不是每次觀測都會覆蓋到。不過這個概率不是零。"
周鶴年想了想,"有辦法解決嗎?"
"有。"燕南天說,"施工主要集中在月晝期間進行,月夜期間減少大型活動,特別是不要在光門附近做容易反光的操作。"
"那第二個隱患呢?"
燕南天將資料翻到了下一頁,"第二個是長期隱患。現在沒問題是因為各國的技術水平還不夠。但是誰也不知道十年後二十年後,等各國開始發射月球軌道衛星,對月球表面進行高精度拍照和測繪的時候,我們在月球表面的痕跡就不好藏了。到時候基地、設備、施工痕跡,都可能被拍到。"
周鶴年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十分確定地說,"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的安全窗口期最多只有十幾年。"
燕南天鄭重地答,"對。"
姜知予接話,"那就要抓緊。"
燕南天看向她,"姜工,關於光門發光的問題,你這邊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姜知予想了想,"這個倒是好解決。把地月通道口直接改到熔岩管內就行了。"
這話說完,周鶴年和燕南天都站了起來。他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
周鶴年有點不確定地問,"上次你構建地月通道就差點昏迷。如果再次改門,是不是要重新構建?"
姜知予搖搖頭,"不用重新構建,只是把光門的位置挪到地下去。"
兩人齊齊鬆了一口氣。
燕南天又連忙出聲,"還有一件事。我建議對外所有關於月球項目的信息繼續保持最高級別的保密。廣寒局的編制對外叫深空探測預研小組,不參與任何公開活動。"
"我們已經在做了。"周鶴年說。
"周局長,這不夠。"燕南天看著他,"我們做的事情是人類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在另一個星球上建設基地。這個信息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不僅是國際政治的壓力,還會引發全球範圍內的恐慌或者爭奪。我們必須做到滴水不漏。"
周鶴年看著他點了點頭,"你說的對,這件事我親自抓。"
幾人又商定了幾個細節後,姜知予沒耽擱,直接去了通道口。
……
再次到達月球熔岩管內的時候,姜知予先靠著岩壁休息了片刻。上次構建通道的消耗她記得很清楚,這次只是改道,應該不至於那麼嚴重。
她調動精神異能包裹著地月通道,將露在地面上的光門緩緩向熔岩管內部移動。光門的位置要從地表挪到熔岩管最寬闊的地段,相當於整個入口要往下走一截。
精神力裹著光門一點一點地挪動,就像搬一塊巨大無比的玻璃,還不能碰碎了。姜知予的額頭開始冒汗,但她一點不敢大意。
熔岩管里的科研人員看到這一幕都心裡捏了一把汗。他們雖然不能接觸外面的人員,但裡面的事情也是知道的。上次姜總工程師為了構建地月通道昏迷了兩天又吐了很多血,他們都清楚。所以這次聽說要把光門改到地下,所有人都緊張得不行。
光門一寸一寸地往熔岩管深處移。姜知予的精神力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兜著整個通道的邊緣,不讓它散掉。這比第一次構建通道要輕鬆一些,畢竟通道本身已經穩固了,只是換個位置。
但輕鬆也只是相對而言。
等光門徹底安定在熔岩管最寬闊處的岩壁旁邊時,姜知予渾身都是汗,衣服濕透了貼在背上。她靠著岩壁坐下來大口喘氣。
幾個太空人走過來,遞給她一個通訊器,問她還好嗎。
姜知予擺擺手示意他們去忙,不用管她。
看她坐了一會兒緩過來了,眾人才各忙各的去。但時不時還是有人回頭看她一眼,確認她沒事才放心。
姜知予坐穩之後,突然想去外面看看。
她瞬移出了熔岩管,站在月球表面上。四周是灰白色的荒原,腳底下是細碎的月壤,遠處是弧形的地平線,天空黑沉沉的沒有一絲藍色。
她在自己周身三米的距離設置了一層空間屏障,隔開了月球表面真空的環境。
想了想,她從空間裡拿出一顆種子放在手心裡,催動木系異能。種子在木系異能的灌注下開始發芽,細小的枝條慢慢抽出來,兩片嫩綠的葉子顫顫巍巍地展開,在一片灰白中格外顯眼。
姜知予試著讓它出了自身的安全範圍。
枝條剛一接觸到月球表面的環境,葉片邊緣就開始捲曲發黃。幾秒鐘之內,整株植物從翠綠變成了枯褐色,縮成了一團乾癟的枯草。
姜知予看著手心裡那團枯掉的東西,沉默了一會。
看來探月工程任重而道遠啊。連一株草都活不了,更別說以後要在這裡長期駐守的人了。
她把枯草收進空間,站起身來望向遠處灰濛濛的月面。
真希望那一天趕緊到來,好將整個月球劃入華國的版圖。以後誰要上月球,還得經過華國同意才行。
越想越覺得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