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梅拉著她們三個先去了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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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予倒像一個真正的攝影師，扛著攝像機將院子裡里外外都拍了一遍。
院子裡擺著八張圓桌，鋪著洗得發白的確良桌布，每桌放著兩包大前門香菸和一瓶北京二鍋頭。靠牆搭著兩口大灶，柴火燒得噼啪作響，蒸籠摞了三層高，白氣騰騰地往上冒。幾個幫忙的嬸子繫著圍裙來回穿梭，端著大海碗進進出出，碗碟碰撞的聲音混著炸丸子的油煙味，熱鬧得很。
姜知予又跑去大席的灶台邊拍了一圈。
別說，充滿了煙火氣和熱鬧的感覺，很不錯。
後世的婚禮雖然很豪華，但卻少了這份煙火氣。
孟建設的母親跟在姜知予的身後，看著人家把家裡里外外拍了一遍，有點後悔今天應該把家裡再打掃一遍的。
不過好在今天院子人多，亂一些也算正常。
齊嬸兒欲言又止地看著姜知予。
"同志，你在哪裡上班呀？"
姜知予將攝像機關了，然後看向她。
"阿姨，我是保密單位的。"
齊嬸兒一聽保密單位，心裡對紅梅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啊，保密單位那阿姨不能問。再怎麼說我也是土生土長的京都人，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
然後她又接著問。
"那同志你結婚了嗎？"
姜知予點頭。
"孩子都兩個了。"
"你這麼年輕，孩子都兩個了？"
姜知予說。
"對，我沒怎麼帶過，都是家裡人帶。"
齊嬸兒又悄悄湊近姜知予。
"剛才那兩個軍人，是你的警衛員？"
姜知予本來想否認，但是想到紅梅的處境，她看著齊嬸兒點了點頭。
"對，那兩個是我的警衛員。"
齊嬸兒頓感十分榮幸。
紅梅竟然有這樣的朋友，能親自過來參加婚禮，還來免費攝像。
以後可不敢再輕賤自家這個小兒媳了。
"同志，你拍完了咱們上座？"
姜知予對齊嬸兒說。
"阿姨你不用管我，我再拍一些素材，我自己會上去，你忙吧。"
"哎哎哎，好好好。"
齊嬸兒一拍大腿，趕緊衝到自己的大房，抽出鑰匙，將她偷藏在櫃裡的點心用盤子端了一盤，又端了盤花生瓜子。
她把昨天別人送的賀禮京八件也拿了出來，全部擺到了上房。
……
姜知予走到上房的時候，看到眾人已經落座。
警衛員則坐在旁邊的桌子上。
姜知予沖他們兩個招招手。
"這個桌沒坐滿，你倆過來。今天咱們都是來參加婚禮的。"
說著她拿出一個紅包，遞給紅梅。
"紅梅，新婚快樂。"
她其實想多包一些，但是想到現在的時代。
昨天聽張沖她們商量，每人包了二十塊錢紅包。
她想了想，包了一百。
人情往來，她們三個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多包一點她們不會多想。如果太多的話就有點突兀了。
紅梅立馬推辭。
"知予，你已經請來三輛吉普車了，而且你還免費給我們攝像了，怎麼還能再包紅包呢？"
姜知予不由分說地直接塞到了紅梅的手裡。
"那能一樣嗎？反正這三輛吉普車平時停那也沒人用，我就是借來用用。"
兩個警衛員聽了，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這桌子上坐的都是人精，眾人便再沒開口。
將紅包塞好後，姜知予看向桌子。
"喲呵，有一盤瓜子花生，居然還有京八件。這紅梅的婆婆挺上道啊。"
姜知予看著眾人。
"你們吃，看我幹嘛？還不趕緊動筷子。」
姜知予隨便拿了京八件中一個。
"嗯，還不錯，挺新鮮的。"
就怕是放在柜子里放了很久，有味道了才擺出來的。
她才不吃呢。
……
兩個新人對著偉人畫像鞠完躬後，就開席了。
別說，今天的菜色還不錯，八冷八熱。
在京都也算很有體面了。
而且他們這一桌可能是主廚特殊照顧，個個分量滿滿。
姜知予嘗了一口醬牛肉。
"嗯，做的不錯。"
包括這個紅燜扣肉呀、香酥雞呀，都不錯。
而且今天的熱菜硬菜很多。
她看著孟建設的眼神帶著幾分讚賞。
眾人吃著，姜知予則聽到了旁邊桌的議論。
"聽說這媳婦沒有娘家，自己也可爭氣。人家的陪嫁可是一套房！"
周圍的鄰居一聽，倒抽一口涼氣。
"那可是一套房子呀！怪不得這建設他媽今天這麼下血本。"
"是撈了一個金疙瘩，還擱這給咱們跟前陰陽怪氣呢。"
"羨慕不來的。"
"孟建設倒是個好的，就是他媽是個拎不清的。"
"不過想欺負人家沒有娘家？看看人家今天來的朋友。我估計孟建設的媽以後對兒媳婦說話還要再掂量掂量。"
"那可不，陪嫁豐厚，而且還有這麼有本事的朋友。建設他媽再怎麼虎，以後也不敢在這個小兒媳跟前作了。"
……
看眾人吃得正香，姜知予扛著攝像機又轉了一圈。
紅梅立刻過來。
"知予，你先吃飯，別光顧著拍。"
"嘿，這個職業我今天很喜歡哎。你就不知道，我的工作很枯燥的。今天這個工作是我喜歡乾的。"
這一桌的酒水糖果沒人動。
姜知予看著門口那些眼巴巴的小孩，便將那些糖果給那些小孩全部分了。
別說，這家今天的事辦得還比較圓滿。
……
婚禮流程走完了，賓客都散了。
她們四人又陪著紅梅說了一會兒話。
兩個警衛員吃完席面後，就坐在吉普車裡等著，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齊嬸兒一會兒進來端茶倒水，一會兒進來問她們有沒有吃好。
倒是很有一個好婆婆的架勢。
紅梅有些笑意盈盈地看著姜知予。
"你今天來這麼一出，我以後在這個家裡日子會好過很多很多。"
"我那個婆婆是個勢利的，自詡自己是土生土長的皇城根人，壓根看不起我們這些外來戶。"
姜知予問紅梅。
"你把房子提前買了？"
紅梅點頭。
"我提前買了，寫我一人的名。以後先出租吧。"
"他是男人，他應該給我一個家。"
姜知予點頭。
"不過目前來看，孟建設還不錯。"
紅梅羞紅了臉。
"對。"
"我也算是看慣了人情冷暖，把年齡耗這麼大，所以我更現實一點。"
姜知予抓著她的手說。
"現實一點沒什麼問題。女人嘛，首先要愛自己。"
幾個小姐妹又寒暄了一番後，姜知予出門問剩下的三個。
"你們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三個人齊齊搖頭。
"我們都沒請多長時間的假。"
張沖有些不舍地拉著姜知予的胳膊。
"我今天晚上的火車，不能去你家了。本來還想去看看乾兒子乾女兒呢。"
"啊，下次你過年的時候一定要回來啊。"
"一定。知予，下次過年的時候我要帶父母一起過來。"
"好，那我就靜候你的佳音。"
……
姜知予把今天錄的所有東西交給警衛員。
"去幫我把裡面的照片先洗出來，多洗一些。畫面上有幾個人，就洗幾張。"
警衛員敬了個禮，拿著東西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