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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昏迷兩天

  宋硯舟整個人抖得不行。

  他看著懷裡昏迷過去的媳婦,眼眶通紅,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嘴巴張了半天,"醫生"兩個字就是從喉嚨里擠不出來。他拼命地呼吸,想把這兩個字喊出來,可就是這麼簡單的兩個字,他像失聲了一樣。

  最後他是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來的。

  "醫生!"

  這一聲在坑洞裡迴蕩,把所有人都嚇了一個激靈。

  跟著從通道里出來的其他人看到這一幕也傻了。姜知予軟軟地倒在宋硯舟懷裡,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臉色白得像紙。

  周鶴年和高老都在坑洞外面等著。聽到那聲嘶吼,兩個人幾乎同時沖了進來。看到眼前的場景,高老臉色驟變,周鶴年的腿都軟了半步。

  這是誰?這是廣寒局唯一的核心,整個登月計劃存在的根基。她倒了,一切計劃都會化為泡影。

  在場的人裡面,醫務組反而是最冷靜的。章白軍第一反應是從宋硯舟手裡接過姜知予,小心翼翼地將她平放在地上。跟著進來的還有一個老中醫,姓孫,是上面專門給廣寒局配的保健大夫。他蹲下來,三指搭上姜知予的手腕,閉眼細聽。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這個老中醫。坑洞裡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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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孫老中醫鬆開手,沖眾人點了點頭。

  "無礙。虧空得厲害,暈過去了。"

  宋硯舟這時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趕緊抓住老中醫的手,聲音都在發抖。

  "她……她吐血了。"說著他就指向了那灘血跡,眾人這才看清了地上還有一灘血跡。

  "別擔心,她沒事。但是她的特殊能力很特殊,我只是感應到她身體極度疲憊,在更深層次的狀況,恕我也無能為力。"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姜知予被送往基地的緊急醫院。宋硯舟就這樣一步不離地守在床邊,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而從月球帶回來的樣本,因為姜知予的昏迷,眾人只能無奈等待觀望。

  ……

  高老立即召開了緊急會議。

  會議室里的氣氛沉重得像壓了一塊鐵板。高老坐在主位,事無巨細地詢問了登月的一切情況,包括通道內部的感受、月球表面的環境、熔岩管的結構、以及姜知予的身體狀況。

  宋硯舟猶豫了一瞬,還是如實開口。

  "我媳婦過去以後應該已經吐血。嘴角有一點點血跡,但是地上沒見,可能就是被她用月壤埋了。"

  高老眉頭緊鎖,轉頭問旁邊的孫老中醫。

  "你確定姜總工程師身體沒問題?"

  孫老中醫推了推老花鏡,斟酌著說。

  "從我把脈的脈象來說,她的身體只是高強度透支的後遺症。脈象虛弱但不紊亂,臟腑沒有器質性損傷。但對於姜總工程師的特殊能力,我們也無從著手。"

  高老繼續問宋硯舟。

  "姜總工程師最後說的一句話是什麼?"

  宋硯舟回憶了一下。

  "她好像說,'維繫一周,夠了'。"

  眾人開始琢磨這句話。

  許硯秋首先開口。

  "姜總工程師這句話的意思,應該是她用她的特殊能力維繫這個地月通道,一周應該是夠了。也就是說,通道現在還在,不需要她持續輸出能量也能維持七天左右。"

  有人立刻想到坑洞裡那個金色的光門。

  通道並沒有因為他們的回來以及姜知予的倒下而消失。它還像他們出發之前一樣,靜靜地矗立在坑洞中央,金色的光流在門框內緩緩流轉。只是現在誰也不敢貿然過去。

  高老聽完這些,沉默了很久。

  "我提一個核心問題。廣寒局從成立到現在,每一步都依賴姜總工程師一個人的能力。通道是她建的,人是她帶的,物資是她運的。如果她倒下一次,整個局就停擺一次。這個局面不能再持續下去了。"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

  "科學家們的研究力度要再加緊。我們的目標不是永遠靠姜總工程師一個人當搬運工,而是爭取國人通過自己的努力也可以登月。哪怕現在做不到,至少要有自己的方案和技術儲備。不能把雞蛋全放在一個籃子裡。"

  溫殊接話。

  "高老,航天組已經在著手研究通道內部的空間結構數據。如果能把通道運行的物理規律摸清楚,理論上我們可以設計輔助設備來分擔她的負荷。"

  許硯秋跟著說。

  "地質組也在分析月壤和月岩樣本。如果能在月球端建立一個固定的物資儲備點,後續每次過去就不用從零開始。"

  沈佩珊點頭。

  "工程組這邊,熔岩管內部的基建方案已經出了初稿。下一批人過去,可以直接開始施工。"

  章白軍也表了態。

  "醫療組需要更多的身體數據。這次登月九個人的生理反應,我都會做詳細記錄。下次如果還要通過通道,至少可以提前做針對性的體能訓練。"

  燕南天沒說話,但他在本子上記了滿滿好幾頁。

  會議持續了三個多小時。最後高老拍板,下一批登月人員在姜知予醒來之前不做安排,等她的身體狀況明確之後再定。但各組的研究和準備工作不能停。

  ……

  兩天後。

  姜知予睜開眼,第一眼就看到了神色憔悴、鬍子拉碴的宋硯舟。

  他趴在床邊,兩隻手緊緊握著她的左手,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一樣。眼下青黑一片,顴骨都凸出來了,軍裝皺巴巴的,領口的扣子都解錯了位。

  她心裡莫名一軟。

  這個傻子。

  宋硯舟感覺到動靜,猛地抬起頭。看到媳婦已經睜開了眼,一個大男人就這樣毫無徵兆地淚流滿面。他抓起姜知予的手,放在自己鬍子拉碴的臉上,讓她的手在上面使勁蹭了蹭。

  姜知予有些無奈地說。

  "扎手。"

  宋硯舟連忙將她的手從臉上拿下來,在自己掌心裡蹭了又蹭。

  "媳婦,你知道你嚇死我了嗎?基地里所有的人都很擔心你。餓不餓?我去給你端吃的過來。"

  "不餓,讓我先緩口氣。"

  十七在意識里冒了出來。

  "宿主你終於醒了!你這次昏迷了兩天!可把外面這幫老傢伙嚇壞了。"

  姜知予感應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異能已經恢復了三分之一,但是那種滯澀感還是令她很難受,像是血管里灌了膠水。她取出一杯靈泉水喝下,然後又拿出一杯遞給宋硯舟。

  宋硯舟剛想推辭。

  姜知予強制性地說了一個字。

  "喝。"

  宋硯舟喝完以後,頓時覺得渾身神清氣爽,這兩天積攢的疲憊一掃而空。

  "媳婦,這種好東西以後沒事別讓我喝,留著給你補身體。"

  姜知予輕聲笑了。

  "你想多了,這種東西我多的是,天天拿來泡澡都用不完。"

  宋硯舟聽完,又將剩下的那八杯咕咚咕咚全喝了。

  "媳婦想吃什麼?我去給你拿。"

  這時外面的醫護人員也全部進來了。宋硯舟就被可憐巴巴地擠到了外面,所有的人都圍著姜知予問長問短。章白軍量體溫、測脈搏,孫老中醫又把了一次脈,護士們檢查輸液管路。

  就這樣十幾分鐘後,那些醫護才魚貫而出。

  宋硯舟已經端著一碗粥和幾個素包子站在門口了。見那些大夫出去了,他趕緊進來,扶著姜知予坐起來,在她背後又放了一個靠枕,這才端起碗,一勺一勺地餵她喝稀飯。

  姜知予好笑地搖搖頭。

  "我還不至於這樣虛弱,只是特殊能力被消耗所造成的後遺症罷了。"

  "那也不行。躺著,我來餵你。"

  高老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一幕。

  他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心也頓時放到了肚子裡。這廣寒局全部依賴小丫頭一個人,她要是真倒下了,整個局都沒有存在的必要了。看她的狀態,應該恢復了一些。

  高老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一個餵一個喝,沒出聲。

  姜知予看到了他,沒說話。宋硯舟倒是背對著門,沒察覺,就這樣一勺一勺地將那碗稀飯餵完了。

  高老這才輕咳一聲,打斷了二人之間的溫馨氣氛。他走進來,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

  "丫頭,好點沒?你也太拼了。你也知道目前為止廣寒局就是以你為基礎才有的,你說你要是倒下了,這個局都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以後以自己的身體為主,就算沒有這廣寒局,咱們國家也不能失去你這個人才。"

  姜知予點點頭。

  "謝謝高老。第一次構建這種地月通道,確實有點耗費特殊能力,這也是我沒有預料到的。"

  高老打斷她。

  "可能是你沒預料到的。但你完全可以不帶他們下熔岩管,節省一部分力氣。咱們下次再去也是一樣的,可你就這樣帶他們下去了。我已經批評過他們幾個了,他們一味地興奮,卻忽略了你的身體。"

  姜知予擺擺手。

  "高老你放心,我做事還是有分寸的。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也不會讓國家投入這麼大的工程就因為我的身體而擱淺。"

  又仔細寒暄了一番後,高老走了。

  宋硯舟抓著姜知予的手,就這樣趴在床邊睡著了。他太累了,兩天的緊繃一旦鬆開,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姜知予有些無奈,沖外面喊了一聲。

  立刻有警衛員進來了。

  她指了指旁邊的空床。

  "把宋副師長放到那張床上休息。"

  警衛員立刻照辦。兩個人合力將宋硯舟抬到旁邊的病床上,可他的手指還死死攥著姜知予的手,怎麼掰都掰不開。最後姜知予主動鬆了手,他才被人挪了過去。

  被別人挪動身體的時候,他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可見這兩天繃得有多厲害。

  姜知予看著他的睡臉,輕輕嘆了口氣。然後盤膝坐好,開始梳理自己的身體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