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軍看著小草淺棕色的瞳孔。
真是奇了,一張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面黃肌瘦的臉,居然有一雙透亮的眼睛。
彷佛洞察人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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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軍立馬說:「是是是,昨天去水庫釣魚時,不小心掉水裡了,手還被魚鉤劃拉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去醫院裡縫了好幾針。」
小草臉色沒什麼變化,對呂軍說:「我之前提醒過你了,你沒聽。」
呂軍的愛好除了算命就是釣魚,他經常去水庫釣魚也沒出啥事,自然不會聽小草的。
畢竟人總是願意聽自己相信的話。
經歷了昨日,呂軍開始有點相信小草了,於是又掏出了兩百塊錢,一起放進了小草的口袋裡,問:「那應該如何化解呢?」
小草將他塞過來的四百塊錢拿了出來,放在攤子上。
她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我看你也是有這方面一點知識的人,應該知道化解方法。」
呂軍見對方面容冷靜淡定,透出一種絕對不是孩子該有的神秘老成。
旁邊剛來準備出攤的算命老頭見了,連嘴裡的煙都掉在了地上。
「我說老呂呀,你還真信了這小丫頭?」
呂軍沒搭理他,而是將四百塊錢又塞進了小草的口袋裡,順便遞上自己的生辰八字,說:「那你給我算一卦吧。」
小草問:「你想算什麼?」
「算命。」
小草笑了:「命可是越算越薄的。」
呂軍沒說話。
算命老頭也想看看這小丫頭算命靠什麼算的。
小草說:「我就說實話吧,你命不好。」
算命老頭一笑:「我說小丫頭啊,啥也沒看呢就說人命不好。」
呂軍問:「怎麼個不好法?」
小草說:「不必反問我,你自己知道。」
呂軍沒說話了。
小草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只點點他的生辰八字說:「你夏季出生,分明日元得令,本該是個富貴人家。」
「看你的月柱,你命里本無兄弟姐妹,但比劫星卻為忌神,會受兄弟拖累。」
呂軍:「......我命里本無兄弟姐妹?」
小草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呂軍沒想明白,又急忙拿出兩百塊錢塞給小草:「丫頭!麻煩說明白一點!」
算命老頭沒想到還能這樣!眼睛都瞪大了。
「老呂你還真信了啊!」這人算命走火入魔了吧!
小草收走錢,說:「泄露天機也死的早,我就說一句話,逆天改命。」
「可惜人家逆天改命是窮命改富命,你剛好相反。」小草沖他笑了笑。
算命老頭嗤笑:「空口白牙,瞎說!」
呂軍卻愣在了原地,神情恍惚。
算命老頭譏笑道:「老呂,一個小丫頭胡言亂語你還真信?」
小草一看時間:「到點收攤了。」
呂軍回過神來,著急了,按著小草的攤子,竟又從口袋裡掏出了三百塊錢,神情焦急:「大師,大師!這、這怎麼解決啊?」
「改都改了,解決什麼?」小草淡淡說著,收起了攤子,呂軍連忙跟上去把錢塞進小草手中。
「大師,求求你了,我應該怎麼挽回這種情況?」
小草停下腳步,看著呂軍,眼中情緒呂軍看不明白。
「你都快年過半百了,認命吧。」
「不!大師,我我我我這、您就告訴我怎麼破局!」
小草說:「丁火需要甲乙木來生旺。」
「丁火如燈盞。古人有云丁火長生在酉,死於寅,火明則滅。有的時候克火的也不止是水。」
「太陽升起之時,燈盞的光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要燈火不滅應常添香油,平時多多樂善好施,回報自有天定。如產生歪念心術後果必會損失慘重,更恐有血光之災。」
小草說完後就走了,呂軍則是愣在原地,看著小草遠去的背影。
——
呂軍回到家後,有些失魂落魄。
為了即將中考的女兒,他打起精神,一直等到吃完晚飯,想到大師說的那些話,當即打開手機開始搜索丁火命格。
呂軍從前找過很多人給自己算命,有些說的誇張,有些說的中肯,但話術大多換湯不換藥。
只有那個看上去不到15歲的女孩說的最切中痛點。
他分明該有富貴人生、逆天改命、兄弟拖累、命不好......
呂軍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母親乾的那些勾當。
難道他自己,也是被拐來的嗎?
呂軍想到自己小的時候。
很小的事他已經記不太清了,只記得母親總是偏心弟弟,明明弟弟只比他小三歲,洗衣挑水的活卻要他來做,做不好還要挨打。
弟弟在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幹了啥事都有人幫他擦屁股。
他娶媳婦的時候什麼也沒有,弟弟娶媳婦就買了新房給他。
甚至在弟弟打傷第二任老婆要坐牢的時候,還讓他為了官司四處奔波。
呂軍知道劉桂芬就是人販子,甚至年輕的時候還被母親帶著一起幹過一段時間這種事。
後來他結婚了,有了小孩,這種事讓他良心不安。
前年弟弟出獄後,和母親住在一起,整日遊手好閒喝酒賭博,母親也從不說他。反倒是隔三差五就來找自己借錢,一問就是替弟弟還債。
從前呂軍想不通,為什麼明明都是兒子,差別對待這麼大。
現在他似乎想明白了。
難怪從小就有人說弟弟長得像母親,他不像。
原來......
原來......
原來他也是母親拐走的孩子嗎?
他本該是在富貴人家享福的嗎?
呂軍痛苦、嫉恨!
內心的風浪打翻了理智的船隻。
火明則滅、火明則滅!
弟弟不就是丙火嗎!
丙火屬於陽火,象徵著太陽之火!
他本該富裕!本該無克他的兄弟!
呂軍越想越冒火,越想越覺得呼吸不暢。
女兒剛剛睡下,妻子也去上夜班了。
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表,呂軍坐不住了,當即起身去母親家尋母親。
...
看到呂軍從小區門口出來,急色匆匆離開,小草就知道事成一半了。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九百塊錢,勾了勾唇角。
系統問:【呂軍為何會相信自己不是親生的?】
小草笑著說:「人只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事。」
「他早就為自己找好理由了,只是需要一個人說出來而已。」
「算命算命,算的不過是自己想要的命。」
呂軍早就對自己的家庭心生不滿,如今她只需要替他尋一個突破口,就能讓洪水決堤。
小草看著呂軍消失在人行道的盡頭,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