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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朝堂上的爭吵

  「不過我倒是好奇,你們是如何研究出此法的?」

  祭酒此刻還揣著牧夫子等人給他的範本看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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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尚且還不知道這些標點符號的意思,但並不妨礙他通過符號就把書的內容看的更明白。

  牧夫子等人嘿嘿一笑:「祭酒大人您翻到最前邊看一看。」

  祭酒瞧他們一副神秘的模樣,揣著疑惑把書翻到了最前邊。

  只見範本的第一行上寫著:「知行書肆抄書大會專用」

  這下子換祭酒震驚了,「又是這知行書肆!」

  「這標點符號便是知行書肆的宋掌柜發明使用的!」

  「沒想到,在我大晏朝居然也能遇到如此奇女子!」

  祭酒越發對這位宋掌柜感興趣了!

  國子監推行標點的消息一出,立刻在京城學界掀起軒然大波。

  國子監見他們使用的效果不錯便奏請推行標點。

  但摺子剛遞上朝堂,便如投石擊水,讓整個朝堂都震盪了起來。

  以禮部尚書雲大人為首的保守派老臣,率先上書彈劾:

  「標點乃市井小技,妄改古籍體例,有辱聖賢之道!若任由國子監胡鬧,恐動搖國本!」

  太師關彥直也出列反對,花白的鬍鬚氣得發抖:

  「荒謬!句讀之學乃聖賢傳承的治學根基,憑一個民間女子的零碎符號,便想顛覆千年傳統?此風一開,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我朝文人棄祖忘本?」

  他手持笏板,言辭懇切,「老夫治學五十載,從未聽聞需靠符號辨句讀,學子若連這點辨析能力都沒有,還算什麼讀書人?」

  戶部尚書附和道:

  「太師所言極是!推行標點需耗費海量人力物力,國子監要校勘天下典籍,各州府要重印教材,這筆開銷從何而來?如今邊境軍需尚且緊張,豈能為這等『旁門左道』浪費國帑?」

  朝堂之上,保守派老臣紛紛附和,連幾位素來中立的大學士也面露遲疑。

  畢竟千年傳統早已根深蒂固,貿然推行新事物,風險實在難測。

  祭酒據理力爭,卻架不住反對聲浪洶湧,最終只能暫請陛下將此事擱置,先行在國子監試點。

  朝堂之上,至高的皇帝居高臨下的望著這群人吵的不可開交。

  他眸子沉穩,讓人看不懂他此刻的想法。

  這時站在最前方的六皇子沈此逾卻倏然站了出來,為祭酒說話了。

  六皇子沈此逾一襲月白錦袍,身姿挺拔如松,上前一步時衣袂輕揚,聲音清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

  「父皇,兒臣以為,祭酒大人所言極是,標點之法,當試不當棄。」

  滿朝文武頓時噤聲,皆詫異地看向這位素來低調、潛心治學的皇子。

  不光是這些保守派驚訝,祭酒也十分詫異六皇子會願意站出來說此事。

  太師關彥直皺眉道:「六殿下,此乃治學傳統之事,豈能輕易更改?」

  沈此逾目光掃過眾人,指尖輕叩腰間玉佩,語氣從容:

  「太師此言差矣。所謂傳統,應當是擇善而從、與時俱進,而非墨守成規。

  昔年倉頡造字,打破結繩記事之弊;後世蔡倫造紙,取代竹簡之繁,皆是新事新法,方有今日文脈昌盛。」

  他轉向御座上的皇帝,躬身續道:

  「兒臣近日偶得知行書肆的標點抄本,親試之下,發現其益處有三:

  其一,蒙學孩童可自主斷句,省卻師長大半心力。

  其二,古籍經義因標點而明晰,可減少曲解之誤。

  其三,科考策論若用標點,考官批閱時一目了然,亦能更精準選拔人才。」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本標註標點的典籍副本,雙手奉上:

  「父皇可親自查驗,這標註後的典籍,是否比無標點之本更為易懂。國子監試點,不過是小範圍嘗試,若成效不佳,再行廢止便是;若真能惠及學子、助力治學,豈非國之幸事?」

  皇帝眸中閃過一絲微光,抬手示意內侍取來典籍。

  沈此逾無疑是最了解不過他的這位父皇的。

  這位帝王畢生所求,便是讓晏朝在他手中臻於鼎盛,但凡能助他留名青史、光耀千古之事,他向來毫不猶豫,必定全力推行。

  所以沈此逾知曉自己如果這麼說,皇帝必然會同意。

  果然,只見上方的皇帝打破了此刻朝堂之上劍拔弩張的氣氛。

  他此刻手裡已經拿著沈此逾獻上的典籍。

  皇帝的指尖划過那些圓轉的句號、挺拔的逗號。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沈此逾身上,語氣帶著幾分讚許:

  「此逾所言,甚合朕意。治學之道,本就該兼容並蓄。」

  他抬眼掃過朝堂,朝堂之下,所有大臣在他說話的時候,已經將頭低下,安靜了下來。

  皇帝的聲音陡然沉凝:

  「准祭酒所請,國子監先行試點標點之法,朕命六皇子協助督辦,半年後奏報成效。至於反對諸卿,亦可親往國子監觀摩,若有不妥,屆時再議不遲。」

  滿朝譁然過後,反對之聲漸歇。

  沈此逾躬身領旨,目光不經意間掠過殿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倒是愈發好奇,上次那個滿口胡說八道的宋娘子,是如何想出如此絕妙之法的。

  宮道兩側的古柏蒼勁挺拔,細碎的日光透過枝葉灑下,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光影。

  沈此逾剛踏出宮門,一身月白錦袍在微風中輕揚,步履從容不疾。

  「六殿下留步!」

  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呼喊,伴著略顯踉蹌的腳步聲。

  他聞聲駐足,緩緩側身,只見一位身著藏青色官袍的老者正快步奔來,烏紗帽的帽翅隨著跑動微微晃動,臉上帶著幾分急色,額角已沁出薄汗。

  待老者跑到近前,來不及平復喘息,便雙手抱拳深深躬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與感激:

  「六殿下,今日朝堂之上,多虧您仗義執言,老夫方能得償所願!這份恩情,老夫沒齒難忘!」

  沈此逾目光落在他胸前的補子與鬢邊的白髮上,正是方才在朝堂據理力爭的國子監祭酒。

  他抬手虛扶一把,語氣溫和:

  「祭酒大人不必多禮。標點之法本是利國利民之舉,本殿不過是說句公道話罷了。」

  祭酒直起身,抹了把額角的汗,眼中滿是讚許:

  「殿下此言差矣!當時朝堂反對聲浪滔天,若非您以倉頡造字、蔡倫造紙為例,點醒陛下,此事恐怕早已擱置。您不僅為治學傳承立了大功,更解了老夫的燃眉之急啊!」

  只是祭酒不明白,這位六皇子是何時關注到符號一事的,而且他今日在朝堂之上居然還能將事先準備好的典籍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