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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誕下一女取名歲歲

  蘇酥還擔心著自己根本不會養孩子。

  她甚至偷偷翻過幾本從醫館順回來的婦人雜記,裡面寫的全是些似是而非的「驗方」和「禁忌」,看完更慌了。

  一次,顧時安看她愁眉苦臉的樣子,在旁邊嗑著瓜子跟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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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你上輩子能搞定三噸沙子,這輩子搞定一個小孩不難。」

  蘇酥沒理他,把醫書合上放回小桌邊。

  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想東想西。

  她自己都還沒活明白呢,怎麼就要養一個孩子了?

  可後來孩子出生了,她才發現這些擔心都是多餘的。

  生產那天,肚子裡的孩子沒有怎麼折騰她。

  比她預想的疼痛,輕許多。

  從發動到落地不過兩個時辰,穩婆都說頭一回見這麼順的,連喊叫的力氣都沒費多少。

  蘇酥躺在產床上,聽著那聲細弱的啼哭。

  穩婆把孩子擦乾淨裹好放進她懷裡,她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鼻頭紅紅的,眼皮還腫著,醪糟似的。

  她給孩子取名叫歲歲,歲歲平安的歲歲。

  這孩子就像來報恩的。

  半夜餓了也不哭不鬧,自己摸索著往她懷裡拱,小嘴一張一合地找奶吃。

  蘇酥有時候睡得沉,迷迷糊糊感覺胸口有動靜,

  睜開眼就看見那顆小腦袋貼著自己,閉著眼,肉嘟嘟的臉一鼓一鼓的。

  她摸了摸她,歲歲哼唧了兩聲,又繼續吃。

  歲歲滿月之後夜裡醒得更少了,有時候一覺睡到天亮。

  蘇酥醒來時她還在睡,小拳頭舉在耳側,呼吸均勻。

  等到了兩歲,歲歲已經會走路了。

  小短腿邁得步子不大,勝在倒騰得快。

  她會撒嬌賣萌,抱著蘇酥的腿仰著臉喊娘親。

  蘇酥便會蹲下來把她抱起。

  歲歲摟著她的脖子,把臉貼在她肩上。

  歲歲懂事也是真的懂事。

  蘇酥偶爾忙不夜閣的事顧不上陪她,她就自己坐在小凳子上玩,玩累了就趴在凳子上睡,不哭不鬧。

  平日裡蘇酥就帶著歲歲在宅院裡玩,偶爾也帶去不夜閣。

  閣中的夥計和姑娘都認識她,歲歲一進門就有人圍過來。

  這家塞一塊糖,那家捏一下臉蛋,她來者不拒,仰著那張圓乎乎的小臉笑。

  歲歲仗著一副萌萌臉,廣受大家喜歡。

  王廚子專門單獨給她做輔食,擺在托盤上端出來,歲歲自己拿勺子舀,吃得滿臉都是。

  顧懷瑾有時候陪她玩舉高高,把她舉過頭頂又放下來。

  她笑得咯咯的,口水滴在他頭髮上他也不在意。

  這幾年顧時安也沒閒著。

  蘇酥搭了不少人脈。

  不夜閣的客源漸漸穩定下來,常有官眷富婦出入。

  蘇酥跟顧時安商量著,既然來這裡的夫人們多,不如就在閣中辟出一間屋子專門給她們做妝容打扮。

  顧時安的手藝沒丟,給那些藝人上妝的經驗放到古代同樣好用。

  起初只是幾個人來試,後來傳開了,夫人們私下裡互相推薦,找他約妝的越來越多。

  蘇酥說要以稀為貴,不能誰來了都給畫,得預約,一個月只接固定數量的單子。

  顧時安起初還怕客人跑了,後來發現越是這樣那些夫人越是爭著搶著往前擠。

  預約排到了三個月後,還有人不死心托人遞話問能不能插個隊。

  蘇酥說這就是飢餓營銷。

  顧時安聽得連連點頭。

  江楓參加了當年春闈,中了一甲第三,探花。

  現如今在翰林院當值,編修。

  雖離開了不夜閣,但也經常隔幾日就來。

  有時帶些街上新出的點心給歲歲,有時給顧懷瑾帶幾本新出的時文選。

  只因顧時安之前私底下跟他說過,前姐夫已死。

  江楓心裡那根蠟燭,便沒被吹滅,反而燒得更穩。

  歲歲認了江楓做乾爹爹。

  她還不懂什麼叫「乾爹爹」,只知道這個人每次來都給她帶好吃的,會把她舉起來坐在肩頭看遠處的屋頂。

  顧懷瑾隨著年齡的增長,頑皮性子早就收了。

  他坐在書案前能老老實實寫上兩個時辰的字。

  但每次歲歲跑過去扯他的袖子讓他陪她玩,他就放下筆,陪她看畫冊。

  他比從前多了耐心,也多了幾分當哥哥的樣子。

  ……

  江楓人雖在翰林,心卻在不夜。

  那天他帶來一樁大生意。

  事情是這樣的。

  曾離京多年的首輔近日奉旨回京復任,當今陛下特設洗塵宴,命禮部操辦,規格比尋常宮宴高出不少。

  江楓在翰林院做編修,消息靈通,聽說宴席上要排幾齣助興的節目,便托同僚遞了摺子,把不夜閣報了上去。

  原沒抱太大指望,沒想到陛下親筆圈了准,批了個「可」字,讓不夜閣出一折節目,就在宮宴上獻演。

  這可不得了。

  蘇酥和顧時安對了一眼,這要是能進宮演一折,別說銀子掙多少,單是「不夜閣進過宮」這個名頭,往後在京城就再沒人能壓得住他們了。

  這日,當朝首輔回京。

  消息早就傳遍京城,滿街百姓擠在路兩邊,踮著腳尖往前張望。

  官僚們列隊在城門兩側,衣冠整肅,臉上都端著那種場合該有的恭謹。

  一輛明黃馬車行駛在寬闊的街道上,車頂垂著明黃色的穗子,穗子隨行駛晃悠。

  兩旁禁軍甲冑鋥亮,長戟橫在身前,把看熱鬧的人隔在幾步之外,誰要是往前多踩了半寸,那戟杆就往你胸口頂一下。

  蘇酥和顧時安蹲在二樓窗戶後面,一人占了一扇窗的縫,只露出半張臉。

  樓下的馬車正經過這條街,明黃色的車簾垂著,看不清裡頭坐著的人,但光那頂車棚的顏色就足夠讓整條街的人把膝蓋貼到地上。

  老百姓烏泱泱跪了一地,頭磕下去就沒抬起來過。

  蘇酥把臉又往窗戶後面縮了縮,聲音壓得極低:

  「這架勢,咱們要是這會兒在下面,怕是也得跟著跪。」

  顧時安蹲在她旁邊,半邊身子藏在窗台的陰影里,偏著頭從窗縫裡往外瞅,嘴裡小聲回著:

  「幸好咱們在上面。

  我膝蓋不行,跪不了。」

  馬車走了一陣,後面跟著一群穿官服的人,步行跟在馬車兩側,走得齊整。

  此時,門被小幅度推響。

  歲歲的聲音從外傳來:

  「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