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厭遲，「最近十萬大山有異動嗎？」
厭遲，「烏鴉一直分布在山中各處，各大寨子也沒有傳來異常消息，自從上次之後，九號城似乎放棄了十萬大山這邊。」
姜尤搖頭，若有所思的開口道，「不可能，深淵的入口十有八九就在十萬大山，甚至很可能和窿山有關。
他們追求了那麼久的東西，付出那樣多的代價，不可能就這樣無疾而終。
越是寧靜，就證明即將要到來的暴風雨將會越發可怕。」
姜尤瞥向門外，半空中烈日不知何時已經被一大片烏雲遮住，頗有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九號城和希望基地都不可能放棄開啟深淵，那麼是什麼讓他們安靜了這麼久呢？
三生的機械聲還在重複，等待指令，【你好，玫瑰只有一次盛放的機會，請問是現在嗎？】
姜尤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玫瑰……在暴風雨中盛放，才是最華美的樂章。
三生，幫我調取你在九號城複製下來的所有實驗資料，記住，是所有，不管是不是關於深淵的，全部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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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漏掉了什麼……」
「龍洛，你整理一下這些材料，列印好之後全部送到樹屋來找我。」
「厭遲，你在陳家村增設一些眼睛，盯緊裡面的人，尤其是陳楠和陳美玉兄妹，陳美玉給我的感覺有些不對勁。
還有九月和谷明時。
總感覺有一雙大手，在陰暗處推動著這一切。」
說到這兩人，姜尤語氣微微一頓，「谷明時怎麼樣了？」
厭遲，」活不久了，我在前天下午看見過他，整個人像是一具了無生氣的乾屍，還沒死，卻也算不上活著。
九月身上的裂痕已經完全轉移到谷明時身上，她容光煥發。
谷明時最終還是上了當。」
姜尤，「九月以愛為餌，付出真心，哪條魚能夠不上鉤？
派人盯住九月，一旦她想要離開聽風城，馬上控制起來。」
厭遲眉頭緊鎖，一雙漂亮的桃花眼中溢出幾分不解，「你懷疑九月？」
「不，我懷疑黎明塔。大祭司這個陰險鬼心思狡詐，喜歡玩套娃。
掀開了一層計謀，總會發現下面還有一層，層層相扣，叫人防不勝防。
不管他是不是幕後黑手，防著些總是好的。」
話音剛落，姜尤已經跨出大門。
龍洛，「她要去哪裡？」
「去做她要做的事情。」厭遲斂下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落出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情緒。
「你都不擔心姜尤嗎？」
龍洛氣鼓鼓的坐在凳子上，纖細瘦弱的手重重錘了一下桌面，桌面沒什麼事，自己的手卻紅了一大片。
一陣鑽心的痛。
厭遲道，「擔心她，但是也相信她，畢竟一路走來，她方向從未錯過。
龍洛，你和我們不同，所以你自然理解不了這種感覺。」
他不說還好，這樣一說，龍洛總覺得他是在炫耀。
不過心裡也確實感覺如此。
整個聽風城是屬於姜尤的。
而姜尤，厭遲，張淑慧，他們就像是緊密的鐵三角，是真正的一起。
鐵三角之外還有白銀，精神四人組。
她不過是在聽風城謀得了一席之地。
想到這裡，龍洛有些惆悵，只能認命地嘆了一口氣，開始和三生梳理材料。
而另一邊。
一間昏暗的房間內，男人平靜的躺在床上。
薄薄的被子勾勒出乾癟到極致的身形，眼眶和兩頰深深凹陷，嘴唇乾癟後縮，露出發黑的牙床，眼睛緊緊閉著，一動不動。
就連胸口的起伏都微弱不堪。
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這是一個死了很久了乾屍。
姜尤伸手探了探谷明時脖子上的大動脈，然後搬了個凳子坐在床邊，拿出一把小刀，慢條斯理的削蘋果。
屋子裡有很重的草藥味，漸漸地，草藥味里混合了些許蘋果的香氣。
谷明時艱難睜開眼，入眼便是一雙素白的手正慢慢削著果皮，艷紅的果皮映襯下，那雙森白的手也像是有了紅潤氣色。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刀片刮過，發出嘶啞的聲音，「沒想到會是你來看我。」
姜尤刀鋒一揚，長長的果皮一圈圈掉落在地上。
「咔嚓~」
她咬了一口，香甜的汁水在口中炸開。
「我來問你一些事。」她嚼著蘋果說道。
谷明時咽了咽口水，喉嚨乾澀滑動，姜尤見狀，說道，「別看了，我估計你現在五臟六腑都被黑炎同化，早就無法進食了。」
谷明時想笑，可是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事到如今，他早就明白了一切，「你想問什麼？」
「你是如何落到大祭司手裡的，從頭到尾都跟我說一遍。
還有，你在黎明塔的黑炎之獄中看見過……」
谷明時簡單說了兩句話，就開始猛烈咳嗽，口中大口大口嘔出黑水，那些黑水之中，還夾雜著沒有被完全融化的內臟碎塊。
眼看他快不行了，姜尤直接用匕首往他心口一紮，同時劃破自己的手指。
傷口相連，血線涌動。
細如蛛絲的紅色在血液中流動，順著傷口滲入谷明時的胸腔。
原本已經臉色發黑的他突然猛地倒吸一口氣，像是窒息的人突然重獲新生一般，貪婪的吸入空氣。
姜尤，「你已經被黑水同化到這種地步，活不了了。
火種可以讓你的死亡延緩一時半刻，你用剩下的時間為我解惑，作為交換，我可以送你一個禮物。」
「事到如今，我還有何求？」
他身上的床單已經完全被黑水浸透，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濃重的墨水味道。
這是黑水的氣味。
姜尤，「你為我解惑，等你死後，我殺了九月，與你一同下葬！如何？」
谷明時晦暗的目光猛地一亮，發出極為亢奮而扭曲的光芒，他猛地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可是努力的好幾次都摔倒在床上。
「你能做主九月的性命？」
「我能做主我手中的刀。」姜尤道。
「你……你說的，是真的？」他「咳咳」笑著，聲音嘶啞難聽。
那雙猩紅的眸子裡似乎閃爍著姜尤看不懂的情緒，面容因為興奮而扭曲，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鬼怪附身的惡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