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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4章 牛上去就下不來了

  當姜尤離開瀾灣基地的時候,徐日照站在防禦牆上,懷裡抱著小白貓,居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原本以為姜尤來瀾灣基地肯定會掀起不小的波瀾,甚至可能會讓瀾灣基地元氣大傷才會走。

  畢竟向來都是閻王打架,小鬼遭殃。

  可沒成想,她只待了短短几天就走了。

  安靜的來,安靜的走,沒有製造什麼麻煩。

  甚至進城的時候都老老實實排隊進來,走的時候也排隊離開,一點都不像是三大基地的使者,每次來了都不排隊。

  非要直接插隊搞特權。

  這樣一想,她居然還挺有禮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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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但人走了,臨走前還帶走了他的心腹大患,也就是那些趕不走的窿山鎮牛皮糖。

  來的時候只有幾個人,走的時候一長串。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徐日照突然覺得那騎在變異狸花貓身上的勁瘦身影彷佛化身一柄利劍,破開了日光。

  徐日照不知道她找窿山鎮做什麼。

  不過這些天看她在瀾灣基地的所作所為來看,並不是外界傳言那種殺人不眨眼的惡徒。

  就連揍窿山那些人的時候也是留了手的,雖然說看著嚇人,但是沒有致命傷。

  這樣的人,自己阻止不了她想做的事。

  只能慶幸她不是個窮凶極惡的人。

  窿山的那些年輕小崽子們,是他看著長大的,皮了點,野了點,刁了點,臉皮厚了點,但算不上是壞人。

  畢竟整個窿山上只有這幾十個年輕力壯的人,他們肩負著其他所有人的生活,若是不野蠻生長,就會腐爛在樹蔭之下。

  大山裡的生存法則,從來都是殘酷的。

  眼看這些皮猴子老老實實的跟在變異狸花貓後面,乖得像羊崽子一樣。

  徐日照居然眼底酸澀,剛從褲兜里抽出手帕準備揮手告別,一隻白嫩肥美的手從後方伸出來揪住他的耳朵。

  耳根處傳來撕裂般的疼痛,瞬間將他從悲春傷秋當中拉回來。

  「哎!哎哎唉!疼疼疼!」

  「姓徐的,我二弟說你半夜不睡覺,喊年輕小姑娘去房裡談正事兒是吧?還特地把他趕出去,怎麼這是生怕他看到什麼?」

  徐日照連忙扶著自己耳朵,「老婆,老婆,你怎麼能信那個小混蛋的話呢?你聽我解釋啊!」

  女人身材圓潤,年紀四十出頭,一手揪著耳朵一手叉腰十分兇悍。

  但是在徐日照的眼中,這圓圓的大臉盤子就像是美麗的月亮一般,就連黃褐斑都像是米其林廚師精緻的擺盤。

  每一塊斑都恰到好處,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又少了些韻味。

  「老婆喲,你還不知道我嗎?這輩子,除了你,我啥時候睜眼看過別人?!那丫頭瘦得跟個排骨似的,哪兒有你好看?!」

  「真的?!」

  「真的,當時小十八也在場,我們啥都沒發生!我總不能喪心病狂當著咱孫子的面亂搞吧?」

  「那也是,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少出去丟人!」

  「咦~」

  徐日照摟著自家胖媳婦笑得一臉嬌羞。

  白貓早就跑沒了影子。

  不遠處的守衛看見這一幕也見怪不怪,都默契的移開目光。

  另一邊。

  那巴爾胳肢窩杵著一根木頭做的簡易拐杖,亦步亦趨的跟在大壯屁股後面。

  阿朵受傷最輕,姜尤對女孩子向來比較溫柔。

  只給她打了兩個熊貓眼。

  此刻阿朵扶著重傷的那巴爾,在心裡對那個騎在貓背上的女人畫圈圈。

  她小聲在那巴爾耳邊問道,「咱們真的要把她帶到窿山上去嗎?阿爸他們已經很久沒見過外面的人了,阿婆說,窿山上的人,都是被拋棄了的。

  她不喜歡外面的人……」

  那巴爾左邊腮幫子腫得像是塞了個桌球,說話也有些含糊不清。

  「阿爸最近病得越來越厲害了,還有好幾個老人都快不行了,瀾灣自己的藥都不夠,他們不會給我們藥的,但是這個女人有!

  而且她還有鹽,她說會給我們三百斤鹽。

  寨子裡鹽吃完了,沒有鹽,大家就沒力氣,沒力氣沒辦法抵抗野獸,就會很危險。

  ……更何況……窿山上,除了我們這些被遺棄的人,還有什麼值得別人惦記的呢?」

  那巴爾目光直直盯著變異狸花貓身上的筆直背影,「我們只能賭一次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不是對的。

  可是眼下,他似乎根本沒有選擇。

  那個女人說,如果自己乖乖帶她去村寨子裡,她會給他們抗生素,還有三百斤鹽。

  如果不帶路,她會殺光所有人,還剝皮掛牆上當旗幟。

  如果自己帶出來這些人死了,窿山上的老弱病殘更加沒有活路。

  她給自己的選擇,其實從來就不成立。

  而且光憑這女人的手段來看,自己根本跑不掉。

  日暮西斜,時隔多日,張淑慧再次走入這片大山。

  她一直忐忑的心情似乎在一步步中逐漸平穩下來,答案已經確定了。

  她再糾結恐慌也無濟於事,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跟緊步伐,一路往前。

  進山之後,那巴爾一瘸一拐的走到大壯前面。

  「在往裡面的路不好走,我給你帶路!」

  在那巴爾的帶領之下,他們一直走到半夜才翻過兩座山。

  姜尤忍不住問道,「窿山還有多遠?」

  那巴爾指著遠處一處斷裂的山峰。

  「看見前面那座斷裂的山峰沒有?」

  姜尤以為那就是窿山,結果下一秒就聽那巴爾繼續道,「那裡是駱駝峰,翻過駱駝峰,還有四座山就是窿山!」

  當初怕患病的山民跑出來,他們選的是最陡峭,最深,最高的一座山。

  那巴爾以前每次去鎮子上換了生活必需品都要走上幾天幾夜才能回家,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路。。

  末日前沒有喪屍變異獸,可山裡的夜晚也是危險的。

  他換了生活物資回家只能白天趕路,天快黑了,就要找地方休息。

  夜晚在山裡走是非常不明智的行為。

  窿山很高,那巴爾小時候每次趴在山頂邊緣,伸手就能撈著白茫茫的雲霧。

  他一直以為自己住在雲朵上。

  阿爸說,他們是雲上的寨子,獨一無二的寨子。

  這話,他十歲之前都信的。

  姜尤向來很有耐心,她也不催促,慢悠悠的跟在那巴爾身後。

  這些人從瀾灣離開的時候,都順了些東西。

  有人兜里揣著老鹽塊,有人背上背著針線布料,還有人背簍里是不知道從哪裡撿來或者是搶來的食物。

  前往窿山的路並不好走,他們開闢的最近的路就是沿著溪流和峽谷。

  可是峽谷陡峭,石頭上都是濕潤滑膩的苔蘚,一不小心就順著陡坡滾到下方的溪流里。

  姜尤可以更快,但是她沒有。

  她也想走過這些年輕人走過的路,好知道他們是怎麼往返於窿山和瀾灣基地的。

  晚上點燃篝火。

  窿山鎮的年輕人在林子裡狩獵,很快就抓了一窩變異兔子和一頭中型野豬,還有幾隻小野豬。

  他們熟練地將兔子和大野豬丟進火堆里,燒掉毛,然後用匕首分割成一小塊

  就那樣一大塊一大塊的放在火上烤,烤熟了從懷裡磨出潮濕結塊的鹽,磨碎後小心翼翼地灑在肉上面,開吃。

  「這些小野豬不吃嗎?」姜尤問他們。

  阿朵啃著半生不熟的烤兔子搖頭,她不想搭理這個馬包菌一樣白的女人,但是不回話肯定會挨打。

  「小野豬還小,可以放在背簍里背上山,養大了寨子裡的人就都能吃了,可以長到三四百斤!」

  張淑慧盯著眼前這些茹毛飲血的年輕人,忽然覺得窿山或許和她想的不一樣。

  在姜尤的同意之後,她拿出幾罐子自己做的辣椒醬,讓大家蘸著味道吃。

  她做的辣椒醬香辣開胃,給寡淡的肉增添了不少味道。

  人與人的關係就是在吃吃喝喝中靠近的,有了辣椒醬加持,窿山的年輕人們雖然臉上防備,但是也不由自主的吃起來。

  氣氛活躍起來,也有不少人主動開口說話。

  那巴爾用刀尖挑了一點辣椒醬抹在烤豬肉上面,吃了一口,隨後眼睛一亮。

  他先是左右觀察了一下,隨後接著尿尿去砍了一截竹子。

  趁著姜尤沒看見,悄悄將瓶子裡的辣椒醬用刀尖挑著裝進竹筒里。

  另一個年輕人也開口道,「上山的路不好走,全靠手爬上去,只有能夠放進背簍的東西,才能帶上山!我們還帶過小牛犢子,把小牛犢子背上山,它在山上長大,就能耕田!

  牛上去了,就一輩子下不來了……」

  那巴爾補了一句,「人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