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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絕境大逃亡

  十幾張高階遁符在半空同時炸開。

  白光橫掃,生生在嚴絲合縫的黑色陣紋上切開一道豁口。

  司渺沒半點猶豫,提腳就踹在李長壽後腰上。

  「別發呆,走!」

  幾個人借著白光爭取來的半息空當,往後急退。

  聞人歸走在隊伍最末。

  他重傷根本沒養好,此刻被周遭那種不講道理的威壓逼著,眼角、鼻孔都在往外冒血。

  老頭一句話沒說,雙手死死攥著那根不知哪撿來的破木棍,憑著這股勁,一步一步往外挪,硬是沒張口叫木逢春扶一把。

  崇德帝站在原處。雲紋白袍連衣角都不曾亂過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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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遁符品階尚可。」他看向上空散去的白光,「可惜畫符的人,見過的天地太小。」

  崇德帝抬起右手,食指隔空往下壓。

  太極祈天台方向傳來的祈願聲變了調。

  原本虛無的聲音化作實質。成百上千道無形的枷鎖憑空生出,從四面八方直奔幾人的神魂纏去。

  那是幾十萬凡人的執念,避無可避。

  眾人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對方絕不是他們能硬拼的存在。

  如果不把看家本事拿出來,今天誰也別想走。

  司渺停下腳步,調轉算盤劍的方向。

  硬逃行不通,她當即改變策略。

  打不過也要扒他一層皮。

  「老鐵、小陸,破陣!」她高聲下令,快速分配任務。

  「老木,護著老聞!」

  「老李,去找這破陣的薄弱點,我拖住他!」

  司渺分配完任務,提著白玉算盤迎著壓力往前走。

  公輸鐵揚起雙手,萬相匣從機括中探出。

  兩隻機關義肢全數展開,伴隨著機括咬合的脆響,上百枚細小的破陣釘飛射而出。

  釘子精準地沒入周圍的黑色陣紋中。

  她要在最快的時間內拆出一條生路,慢一秒都是死。

  陸無轍扯掉外袍。

  天機樞核心運轉,半邊身子覆蓋上一層玄鐵甲冑。

  他手腕翻轉,儲物環里躍出幾十具重甲傀儡,列陣擋在眾人身前。

  他要用這些傀儡替同門扛下傷害。

  師徒兩人配合得嚴絲合縫。

  公輸鐵借著破陣釘找尋陣紋的走向,陸無轍操控傀儡硬抗壓下來的枷鎖。

  傀儡的金屬外殼被壓得咔咔作響,兩人硬生生在封鎖空間裡鑿出一條短暫的通道。

  崇德帝看了一眼公輸鐵的手,視線又移到陸無轍的甲冑上。

  他終於表現出幾分興味。

  「萬相匣,天機樞。」他念出這兩個名字,語氣里多出幾分玩味。

  公輸鐵手裡的動作停了半拍。

  崇德帝繼續說:「公輸家為了守這匣子,被滅了滿門。天機樞遺失,機關城易主。原來這些東西,全落在你們手裡。」

  公輸鐵和陸無轍後背發涼。

  這人不僅認識法寶,連公輸家族被滅、機關城覆滅的底細都一清二楚。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得這麼詳細。

  「去你爹的!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提我本家!」公輸鐵罵道。

  萬相匣半空解體,零件重組,咔咔幾聲拼成一截重型機關炮管。

  壓縮到極限的雷火彈直接對準崇德帝轟了過去。

  火光刺目。

  崇德帝伸出手,手掌攤開,擋在炮管前方。

  雷火彈沒有炸開。

  火光接觸到他掌心的瞬間,無聲無息地熄滅了。

  爆炸產生的衝擊力,被他身後的黑氣全數吞了進去。

  司渺借著剛才火光的遮掩,人已經貼近崇德帝身前。

  算盤在手裡拉長,變成一柄冷白色的長劍。

  九重小境的混沌靈力毫無保留,全部倒灌進劍鋒。

  這是她壓箱底的本錢,平時從不示人。

  劍尖沒有任何花招,直取崇德帝眉心。

  崇德帝側過臉,輕飄飄避開劍鋒。

  他的目光落在司渺身上,打量著那股靈力。

  「有趣,元嬰的境界,化神以上的靈力儲量。」崇德帝評價出聲,「倒是個異數。」

  「少在這裝高深。」司渺氣血翻騰,「有種報上名字!」

  「你還不配聽。」

  崇德帝手指輕彈,指尖敲在長劍側面。

  一股巨大的完全不能抗衡的反震力傳來。

  司渺虎口當場開裂,整條右臂發麻,連人帶劍往後倒飛出去。

  她借著那股推力往後翻滾,退回到木逢春身邊。

  木逢春見狀,直接解開腰間的皮袋。

  九幽冥凰帶著十幾隻高階靈獸沖了出來,直撲崇德帝。

  木逢春做完這一切,單膝跪地,雙手死死按著地面。

  他借著體內妖族聖樹的生機,強行頂住死陣的侵蝕,把所有的防禦都堆在眾人身上。

  聞人歸也沒閒著,靈氣在指尖聚成一把無形的劍。

  老頭拖著廢腿往前邁了半步,揮出全力一擊。

  金色的劍意斬斷一根壓向木逢春的枷鎖。

  他不想被任何人護在身後。

  這群年輕人還需要突圍,他不能成累贅。

  前方,防線快頂不住了。

  後方,李長壽急的滿頭大汗。

  他手裡的龜殼裂紋越來越多,眼睛死死盯著周圍那些陣紋的走向,腳下不停地在陣盤上走動。

  幻境裡的一切都無懈可擊。

  他算了好幾遍,全是死路。

  這陣法太嚴密,根本找不到出口。

  可再這樣下去,大家今天都得交代在這裡。

  李長壽不信邪,他換了個推演方向,直接去追溯那些壓在眾人頭頂的願力來源,終於發現點端倪。

  這幻陣沒有獨立成界。

  所有的維持能量,全來自地下那根黑色晶柱抽取的凡人願力。

  李長壽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只要逆奪源頭,就能短暫撬開封鎖,讓這座囚籠反噬它的主人。

  這想法極為瘋狂,但在死局中,這是唯一的變數。

  「我有個辦法!」李長壽衝著前面喊,「這破陣靠底下的晶柱撐著!反向奪源,切斷願力輸送,這囚籠會反噬他!」

  這話一出來,眾人瞬間有了方向。

  「照他說的做!」司渺大喊。

  沒有猶豫。

  所有人都拼上老底,體內的靈力幾乎被榨乾。

  每個人都清楚這是最後的機會。

  公輸鐵將剩下的破陣釘全部射向地下氣機交匯處。

  陸無轍讓傀儡齊齊爆開,強行震散壓下來的鎖鏈。

  木逢春催動所有藤蔓,纏住那些陣紋節點,頂住生機反噬。

  司渺和聞人歸同時出劍,兩股靈力順著李長壽指出的方向劈下。

  黑色陣紋承受不住合力衝擊,終於撕開一道肉眼可見的裂口。

  外界灰灘方向特有的風聲傳了進來。

  風聲帶著泥土和腐爛的臭氣,此刻卻成了希望的象徵。

  生機就在眼前。

  崇德帝看著那個裂口。他失去了戲弄的耐心。

  「該結束了。」他平淡開口。

  他右手抬起,手掌平平往下按。

  那道眾人拼盡全力撕開的裂口,在這個動作下瞬間合攏。

  所有的努力和法寶損耗,被輕描淡寫地抹平。

  崇德帝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傷勢最重、神魂最不穩的聞人歸身上。

  只要拿其中一人開刀,就可以輕易擊碎剩下人的意志。

  他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凝出一枚金黑兩色的釘子。

  釘子脫手,直奔聞人歸的眉心落下。

  無形威壓將聞人歸死死按在地上。

  老頭連挪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眼眶裡布滿血絲,盯著那枚落下的釘子。

  司渺想去擋。

  三條鎖鏈憑空出現,把她的劍死死纏住。

  公輸鐵的機關手臂因過載冒著黑煙。

  木逢春跪在地上起不來。

  所有人被釘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枚金黑色釘子刺向聞人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