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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謝無鋒的第二把劍

  通天法壇外。

  水鏡前,整個觀禮席鴉雀無聲。

  前不久,無道宗和皓星宗的對局落幕,不少宗門長老背地裡還在嚼舌根,硬說中州第一大宗是顧念恩情,才給司渺這幫徒子徒孫放了海。

  眼下,水鏡里那五個人正跟劍王閣的八人護劍陣絞作一團。

  劍王閣從不講人情世故,拔劍即分生死。

  紀孤鴻更是出了名的護短不講理。

  能在劍王閣劍陣的全力施壓下打得有來有回,甚至逼得對方陣腳大亂,這幾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實力強得令人髮指。

  幾個底層小宗門的長老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擾了這場能寫進修仙界歷史的越級混戰。

  這下再也無人敢跳出來指責無道宗是靠坑蒙拐騙混積分。

  仙盟的席位上,盟主左道機視線盯著水鏡里無道宗幾人,眼底多了幾分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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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金無施和神農燼幾人暗自交換幾輪視線,多出了不少興味。

  天衍宗席位。

  玄虛子半點笑不出來。

  他不看主戰場,盯住偏側一面較小的水鏡,急的坐立難安。

  其他宗門都在搶進度,葉辰居然還在跟一群毒蟲耗!

  頂級試煉碑的翻盤機會全押在葉辰一人身上。

  只要葉辰趕到,只要他碰到頂級試煉碑,所有丟掉的顏面都能找回來。

  秘境密林。

  葉辰一劍削平了最後幾隻赤背毒蠍的腦袋。

  周遭除了蟲屍的焦臭,只剩風過林葉的沙沙聲。

  他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純陽真火的顏色肉眼可見地暗了下去。

  他抬手抹去臉側毒液濺出的腐蝕血痕,身子一晃,膝蓋微彎,似是脫力般用焚天劍撐住地面。

  他環視這片焦土,牙關咬緊,察覺出了幾分不對。

  從泥沼重岳陣到毒藤,再到這波蟲潮,一環扣一環。

  秘境天然生成的陷阱絕不可能長著眼睛追著他一個人死咬,自然界的妖獸也絕不會跟低階法陣配合得天衣無縫。

  一次是運氣,兩次是巧合,三次四次絕對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葉辰刻意放緩呼吸,丹田內殘餘的真氣不再外放,而是順著雙腿經脈,悄無聲息地注入地底。

  他垂著頭,偽裝出一副強弩之末的狼狽相。

  高處樹冠陰影內。

  蕭遠山扣緊無臉面具,兩指夾住第三道殺陣符。

  獵物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看得他筋骨舒暢。

  趁他病要他命,這正是戒老反覆灌輸給他的實戰準則。

  他捏起最後一張引爆符,指尖靈力微吐,準備給這位昔日的師弟送上一份大禮。

  就在陣符脫手前的一剎那,下方靠樹喘息的葉辰猛然抬眼。

  瞳孔深處哪有半點虛弱頹喪,暴起的殺意凝為實質。

  「抓到你了!」

  葉辰單腳重踏地面,藏於地底的純陽劍氣平地生雷般倒沖而上。

  熾熱火線順著枯木根系,直插那團繁茂樹冠。

  高溫吞噬枯葉。

  樹冠當場被炸出一個冒著黑煙的大洞。

  蕭遠山後脊發涼,強行扭轉腰身往後方倒翻避讓。

  隱息符被劍氣高溫點燃,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面具邊緣被燎出一道黑色灼痕,滾燙火毒刮擦臉頰,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他堪堪落在十丈外的空地上,額頭滲滿冷汗。

  葉辰裝弱反咬的一口,險些讓他栽個大跟頭。

  可預料中的追殺並未到來。

  葉辰壓根沒往起火的樹上看一眼。

  他借著地底爆炸的反衝氣浪,整個人化作一道赤紅流光,直接脫離沼澤殘陣,直奔遠方的青石古碑。

  風聲在耳畔呼嘯。

  葉辰抬手抹去唇邊血跡,眼底熱得嚇人。

  「藏頭露尾的鼠輩,也配攔我!」

  他狂奔不止,「我被拖延至今,試煉碑依舊無主。足見天命在等我,這翻倍積分,除我之外,無人能染指!」

  斷壁後,蕭遠山又急又怒,眼看那道紅光遠去。

  「戒老!戒老!」他握緊手指上的粗糙銅戒,在識海里瘋狂傳遞意念,「葉辰逃向古碑了!我們要不要追上去截殺?」

  識海里一片死寂。

  沒有任何蒼老威嚴的聲音回應他。

  「戒老?那小子跑了,我現在該怎麼辦?」蕭遠山又試著喚了兩聲。

  銅戒安安靜靜,連平日裡常有的微弱神魂波動都徹底斷絕。

  任憑他如何用神識去撞,全被一股混沌氣息硬生生擋在外面。

  蕭遠山呼吸急促,有些慌了。

  以往遇上變故,這位見多識廣的隨身大能總會給出最妥帖的陰損招數。

  今日到了這等分勝負的要命關頭,怎麼直接斷聯了?

  他哪裡猜得到,此時的「戒老」本尊正立在石台上,手持一柄鍋鏟,正忙著給劍王閣長老上實戰課。

  根本抽不出半點神識來應付他。

  沒了主心骨,蕭遠山心底沒了半點主意。

  他沒有獨自硬剛狂化葉辰的底氣,又不甘心眼看肥肉溜走。

  咬牙換上一張備用隱息符,他將速度提到極致,遠遠綴在那道紅光之後。

  青石古碑石台。

  爭奪戰推進到最後階段。

  一炷香的時間即將過去,無道宗眾人身上花里胡哨的錯亂狀態終於快要結束了。

  沈淵手裡的巨闕劍伸縮速度變慢,陸無轍的煙花管口開始冒出實彈的黑煙,南宮雀的胖頭蟲也停止了合唱,晃悠悠往地上掉。

  司渺踩著一塊碎石,手裡的玉鍋鏟邊緣磕了個小豁口。

  紀孤鴻畢竟是九大宗門的劍修長老,能拿鍋鏟和對方纏鬥這麼久,已是把操作拉到了極致。

  她側耳聽了聽風聲。有幾道強悍的靈氣波動正從四面八方朝石台逼近。

  最多再有半刻鐘,其他大宗門的主力隊伍就會匯聚於此。

  一旦陷入多方混戰,摸碑的難度呈倍數增長。

  謝無鋒被沈淵的重劍卡在五丈開外,進退兩難。

  他同樣捕捉到了周遭逼近的駁雜氣息,深知這僵局拖不起了。

  他垂下眼,原本毫無波瀾的黑眸里,滲出森寒。

  不能再拖。

  謝無鋒長舒一口氣,將手中一直用來格擋的本命劍倒插進石板。

  空出雙手,他緩緩反手,握住了背上那個一直用黑布死死纏繞的長條物件。

  那是他的第二把劍。

  一把劍王閣內部嚴令他在元嬰期之前拔出的劍。

  紀孤鴻餘光瞥見這一幕,臉色大變。

  「無鋒,不可!」老頭子連司渺的鍋鏟都不顧了,厲聲喝止,「你壓不住那東西!」

  謝無鋒沒理會帶隊長老的警告。

  他握住劍柄的指骨微微凸起,一股刺骨寒意順著青石板裂縫飛速蔓延。

  謝無鋒周身的少年銳氣全數收斂,替換成一種極度純粹、甚至不祥的殺伐死氣。

  司渺手腕翻轉,瑩潤鍋鏟豎擋身前,也嗅到了幾分危險。

  「都別浪!」司渺斂去散漫的做派,「他那把劍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