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一下,指尖在肚皮上停住了。
「結果呢?她比我預想的要不堪一擊得多。」
都不用我出手,她自己就把自己折騰得夠嗆了……」
她輕輕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點嘲諷。
「早知道她這麼容易對付,我就直接真懷了,省得現在還要想著怎麼把肚子變沒。」
系統沉默了片刻:【……宿主,您這是後悔了?】
蘇清嫵沒有回答,她只是把手從肚子上移開,側過身往周宴京懷裡拱了拱,把臉埋進了他的胸口。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攬住了她,手掌搭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動作是睡夢中的本能。
她把眼睛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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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溫青釉正躺在酒店房間的大床上,像一株快要枯死的植物一樣掙扎著。
她的肚子已經大得嚇人了。
五個月,四胞胎,她那個圓鼓鼓的肚皮被撐得幾乎透明。
皮膚被撐開,上面布滿了青紫色的靜脈和密密麻麻的妊娠紋。
她每天躺在床上連翻身都費勁,肚子沉得像一塊石頭嵌在腰腹間。
無論用什麼姿勢都找不到一個能讓她稍微舒服一點的角度。
她每天要忍受無休止的墜痛、憋脹、宮縮,下身那種堵著一團東西的感覺越來越頻繁了。
有時候她稍一用力或者打個噴嚏,都能感覺到宮頸口傳來一陣要被撐開的銳痛。
她不敢下床走動了,稍微站起來一會兒肚子就往下沉,墜得她直冒冷汗。
她的脾氣越來越暴躁,保姆端來的飯菜稍微涼了一點她就把碗掀了。
沒有人敢靠近她,兩個保姆輪流在套房外面守著,只有吃飯和上廁所的時候才敢推門進來。
就在這樣一個傍晚,她的手機上彈出了一條消息,是私家偵探發來的。
「周宴京已向蘇清嫵求婚。」
溫青釉盯著那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的手指開始發抖,手機從她掌心滑落砸在床單上。
她的肚子猛地一緊,一股劇烈的、痙攣般的疼痛從小腹深處炸開。
她「啊」地一聲叫了出來,整個人蜷起來抱住肚子,下身傳來一陣溫熱的潮意。
「血——「她低頭看到自己睡裙上洇出來的那一小片紅色,瞳孔猛地縮了起來,瘋了一樣地按鈴。
「來人!快來人!我流血了!」
保姆衝進來的時候溫青釉已經疼得面色青白了。
兩個保姆手忙腳亂地把她扶起來,打電話叫救護車,溫青釉被抬上擔架的時候還在攥著床單,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周宴京……」她閉著眼睛,在疼痛的間隙里咬牙切齒地念著那個名字。
「你竟然要跟她結婚……你竟然真的要跟她結婚……」
她以為周宴京對蘇清嫵只是一時興起。
以為那個賤人頂多就是孕期得意一下,等孩子生下來就會被打發掉。
她以為自己可以等,等孩子出生,把四個孩子往周家老太太面前一擺。
到時候一切都塵埃落定,周宴京就算不認也得認。
但她沒想到,周宴京他瘋了,他竟然真的要跟那個蘇清嫵結婚。
急診室的燈光慘白而刺眼。醫生在她肚子上扎了保胎的針。
溫青釉躺在病床上,一隻手攥著被子,另一隻手死死按著肚子。
等到那陣劇烈的收縮平復下去之後,她睜開了眼睛。
「不能等了。」她看著天花板,聲音又輕又冷,「再等下去,他們就真的要結婚了。」
她拿出手機,給蘇清嫵發了一條消息。
「明天下午三點,南城路那家咖啡館,我有話跟你說。」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分,蘇清嫵坐在咖啡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溫熱的檸檬水。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米白色針織長裙,肚子在裙子下面鼓著一個飽滿圓潤的弧形。
她的手搭在肚子上,指腹輕輕畫著圈,手上戴的那枚鑽戒在午後的陽光里閃著光。
周宴京出門前問過她要去哪。
她當時站在玄關換鞋,腰彎不下去,周宴京蹲下來幫她繫鞋帶。
她低頭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忽然彎下腰在他頭髮上親了一下。
「我就出去散散步。」她笑得眼睛彎彎的,「在家裡悶太久了。」
周宴京仰頭看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我陪你去?」
「不用,你忙你的。」她把手指插進他髮絲里捋了捋,「我想一個人逛逛。」
周宴京沉默了一下,站起來的時候她的肚子正好頂在他腰腹間。
他把手掌貼在她肚皮上,低著頭,輕輕吻了一下那層繃緊的布料。
「早去早回。」
蘇清嫵笑著摸了摸肚子:「來,寶寶,和爸爸說再見。」
她出門的時候腳步輕快。
關上門的瞬間,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眼中染上複雜。
系統在她腦海里說:【宿主,溫青釉已經到了,在門口停車。】
「嗯。」蘇清嫵的聲音在意識里平靜如水。
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了。
溫青釉走進來的時候,整個咖啡館裡的幾個人都忍不住抬頭看了她一眼。
只因為她的肚子實在是太大了。
五個月的肚子像只隨時會爆裂的氣球一樣從她纖細的身軀前端鼓出來。
把她身上那件深紫色的針織長裙撐得完全變形。
她走路的姿勢極其艱難,每邁一步都要微微叉開腿,一隻手托著腹底,另一隻手扶著腰側,肩膀微微前傾。
她臉上化了淡妝,唇色是鮮艷的正紅,但再厚的粉底也遮不住她眼底的烏青和面頰的凹陷。
溫青釉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挪到蘇清嫵對面坐下。
落座時,先用手撐著桌面,再把屁股挨到椅子面上,最後才敢慢慢地把自己的身體重量放下去。
坐下之後,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一隻手放在桌面上,另一隻手在桌子下面偷偷托著腹底。
蘇清嫵看著她這副樣子,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和一絲怯懦。
她輕輕開口:「溫老師,您最近都沒來學校……您身體還好嗎?」
溫青釉笑了笑,那個笑容端莊而從容,像是高高在上的勝利者看向地面上的螻蟻。
「還行。就是孩子太調皮了,四個呢,折騰得我夠嗆。」
她說著,把桌下面那隻托著肚子的手拿了上來,雙手交疊著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姿態優雅而從容。
她的肚子在桌面上方鼓出一個明顯的弧形,比蘇清嫵的還要大上一整圈。
「清嫵。」溫青釉開口了,聲音輕柔得像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妹妹說話,「我今天叫你來,是有一些話想跟你說。」
蘇清嫵低著頭,手指絞著杯子的邊緣,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