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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不是好人

  面對女孩鄭重道歉,周政良心裡並無半分愉悅。

  無傷大雅的烏龍。

  挨她一巴掌,自然也心甘情願。

  但那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卻不得不讓他定下神來,去剖析小姑娘價值觀背後的警戒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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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你預期里,我應該是什麼樣的人。」周政良面容沉靜繫著扣子,一邊低問。

  顧杳已然意識到話題深處潛藏的危機。

  沒辦法欺騙自己。

  兩日前程牧的瘋言瘋語,讓她當晚輾轉難眠。

  並非心生猜忌。

  而是,想在絕對信任的基礎下,聽他親口還原事實真相。

  可她知道。

  這很難。

  有些話一旦問出口,便無回頭餘地。

  感受到背後氣息變化,周政良微微側目,餘光不輕不重掠過小姑娘陷入沉思的眉眼。

  她在猶豫。

  擔心得到的答案,與堅守的原則底線背道而馳。

  周政良難得像此時這般,去揣摩自己在一個女人心裡的份量。

  對她而言。

  必須確定的是,這份即將衝破束縛的男女之情,究竟值不值得再繼續往前邁進。

  小姑娘心性堅韌。

  今日能跨入這間房,敞開心扉替他上藥,已是極大的真情流露。

  周政良活了三十幾年,從未執著地想要得到什麼,包括政治前途。

  但偏偏,她例外。

  七分野心,大半都用在了女人身上,他不算一位合格的逐權者。

  可有時候,當失去的不甘和痛苦,大於得到的喜悅,人總會不受控制變得面目全非。

  他說過,不到喪失理智,不會將官場那套,用在自己喜歡的人身上。

  所以,結果對他不重要。

  兩情相悅,自然皆大歡喜。

  倘若無法。

  那便只能做一個卑劣者。

  短短几分鐘,小姑娘躊躇不決間,殊不知,某位大領導已將各種結局安排的明明白白。

  總之,她根本沒得選。

  以至於進入主題時,天真的小姑娘還特意放輕語氣,提前打預防針,「接下來的話,我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周政良輕抬唇角,低聲鼓勵:「有什麼想問的,說來聽聽。」

  身後人微不可察地屏住呼吸。

  猶豫兩秒,開口試探道:「您上任至今,有做過...出格的事嗎。」

  極其委婉。

  下意識斂神的模樣,比周政良這個當事人還要緊張。

  模稜兩可的問題,若徐秘書在場,鐵定聽得雲裡霧裡。

  可惜,這是一盤明棋。

  周政良沒說話,只面色如常抬了抬下顎,示意小姑娘繼續。

  繼續什麼。

  舉例說明,何為出格行徑。

  「比如...」微微停頓半拍,顧杳硬著頭皮發問:「比如借用職權便利,滿足自己的私慾。」

  乾脆利落地講完,不著痕跡舒出口氣。

  迎接她的,是一聲淡笑。

  很輕。

  輕到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覺得,我的私慾是誰。」手機進來一封郵件,周政良視線緩緩掠過,口吻平靜,像在跟她閒話家常。

  男人的反應,讓顧杳始料未及。

  心裡犯嘀咕。

  這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一刀,不如來得更痛快點。

  正待開口,周政良又問:「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還用問麼。

  顧杳癟了癟嘴,悶悶道:「當然是真話,這對我很重要。」

  重要...

  那他現在告訴她答案。

  「顧杳。」淡淡兩個字,周政良眸底蓄滿暗沉,聲線冷靜,「我絕非你認為的好人,別對我期望太高。」

  不是好人。

  講話講一半。

  顧杳微微皺眉:「所以,你約談恆遠集團程董——」

  「是在埋怨我,分開你和你喜歡的人,對吧。」男人打斷她。

  呼吸一凜。

  沒有。

  她不是這個意思。

  小姑娘鼻尖酸澀,正想解釋,不合時宜的敲門聲響起。

  話題被迫中斷。

  隔著門板,傳來徐秘書低聲匯報。

  說省委下發一份文件,需要周書記先過目。

  顧杳眼神幽怨。

  此時,周政良已整理好衣服起身,長腿邁向玄關準備開門。

  經過女孩身側時,語氣如常問她:「接下來幾天,你是想繼續留下做調研,還是跟隨大部隊返回市里。」

  她選擇繼續。

  出師未捷身先死,哪有中途作廢的道理。

  周政良聽完『嗯』了一聲,卻無下文。

  然後。

  就沒有然後...

  商談公務,她不便在場。

  見小姑娘幾步一回頭,『依依不捨』的模樣,徐默感到罪過。

  若非緊急,他怎會如此沒有眼力勁。

  剛剛計算了一下時間,兩人獨處將近二十八分鐘。

  要知道,這在以前,根本不可能發生。

  證明什麼。

  足以證明小姑娘潛意識中,已經願意放下芥蒂,主動親近他家書記。

  是個好兆頭。

  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某秘書靜立原地,鬼使神差地微揚唇角,不知在傻笑什麼。

  周政良瞥他一眼,淡問:「有對象了?」

  什麼。

  徐默回過神,對上大領導不太愉悅的眼神。

  額。

  有被刺激到。

  自己光棍一個,圖啥好樂的。

  收斂思緒,將電子平板上的文檔打開,嚴謹地遞過去。

  另一廂。

  自打回到房間,顧杳便耷拉著腦袋,提不起勁。

  上完一趟藥。

  好像說了點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不是好人。

  她當然知道,他不是好人。

  但至少,是個好書記。

  胸口悶得慌,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總覺得男人剛才的反應,實在太過異常。

  難道,是她沒表述清楚?

  顧杳靜下心,認真回憶一遍,不放過任何細節。

  似乎,在她還未開口前,周政良就已經猜到她要問什麼。

  那日,恆遠集團整整三大卡車救災物資運送到元通鎮,如此陣仗,想必也驚動了雲陽村。

  是否可以理解為。

  程牧當天糾纏她的事,早就傳入周政良耳里。

  倘若真是這樣...

  顧杳坐到床邊,順手拿起枕頭抱在懷裡,老僧入定。

  容她分析分析。

  有沒有可能,大領導誤解了什麼。

  以為分手半年,僅憑程二公子三言兩語,就讓她生出複合的念頭?

  不會吧。

  聰明伶俐的一個小姑娘,在他心裡,就那般愚蠢?

  顧杳表示不服。

  她立馬站起身,拿著手機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頓住。

  不行。

  怎麼能因私占公。

  沒精打采折返回去。

  重新抄起手機,打字,給隔壁的隔壁留言。

  正聆聽指示的徐默,收到信息。

  點開一看,挑眉。

  然後。

  氣定神閒走近,將聊天界面送到大領導面前。

  周政良視線掃過屏幕。

  【徐秘書,冒昧打擾一下,等你有空,能不能幫我偷拍一張周書記的照片?】

  「......」

  手機丟回去。

  「問她,想要什麼樣的。」周政良語速平穩。

  徐默照做。

  十秒鐘,收到女孩回復。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懟臉拍。】

  ...

  小顧同志,我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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