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了一個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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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詡將最後一個活著的黑袍人拎到近前，「還有沒有什麼想問的？」
葉夙仰頭看著那名黑袍人。
對方兜帽下的臉很普通，普通到扔進人堆里找不出來。
「你們還有多少人？」葉夙問。
雖然明知道對方不會回答，但她依然問了。
黑袍人咧開嘴，笑了。
「你們攔不住的。」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這方天地的根，已經斷了一半了。」
「你們還有多少人？」葉夙又問了一一遍。
「殺了我啊。」黑袍人笑得更開，「反正這不過是一具分身，死了也無關緊要。」
葉夙盯著他看了兩息，抬手直接用十四州殺死了對方。
血霧散盡，長街安靜下來。
葉夙收劍回鞘，抬眼看向四周。
入目所及，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臨街鋪面塌了大半，門板碎裂，貨架翻倒，撒出來的米麵混著血，糊在地上。
一口水井邊趴著個老人，手裡還攥著半截水桶繩。
更遠處，一個孩童模樣的屍身倒在門檻內側，在他的身後，是一對伸手伏地的夫妻，像是在叫前面小孩快跑......
葉夙沿著長街走了一段。
一樁樁、一件件，都無比觸目驚心。
這座城原本有上萬人口。
如今活下來的，不足三百，全縮在城西一座土地廟附近，是傲雪威壓落下時特意護住的那一片。
「我去看看。」葉夙道。
土地廟前，倖存者們擠作一團。
有人抱著死去的親人不撒手，有人跪在地上朝天上磕頭，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坐著，眼神空著。
誰也說不清是為了什麼，平白就遭了此劫難。
這座小城內的的修士，跑的跑，死的死，全都沒了。
就只剩下廟裡這些個普通人。
葉夙停下腳步。
她現在的模樣，白衣染血，長劍在手，怎麼看都不像個能安撫人的。
倒像是去催命的。
她這副樣子出現在廟前，能隨機再嚇死幾個。
葉夙想了想，將十四州收了起來，衣服上沾上的血跡也用術法祛除掉。
順手召喚出十來個紙人替身，落地化作不同模樣，進入廟內去安撫眾人。
葉夙自己則走到一邊，取出一張通訊符聯繫師尊崔有道。
這些百姓，得找個安全地方安置，不能就這麼直接扔這兒。
「師尊。」
通訊符那頭靜了一瞬，隨即炸開崔有道的聲音，「小葉夙？你這麼快就從雷州回來了？」
葉夙道：「我現在在臨淵城，到的時候剛好碰上那些界外臭蟲，救下來三百人。」
通訊符另一頭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崔有道包裹著嘆息的話語聲。
「救下來了就好......」
「師尊，這些人怎麼安置？」她問：「繼續留在城裡，下一波赫袍人來了，還是死。」
「帶回宗門。」崔有道答得沒有半分猶豫：「護宗大陣開著，比外面其他地方安全。」
「等涯州境內的臭蟲清乾淨了，再把他們安置到別處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師兄師姐他們救回來的幾批人，已經在路上了，宗門裡騰出了三座峰安置凡人，糧食藥材都備著。」
葉夙心裡那點緊繃鬆了半分。
有去處就行。
不過全都送回宗門內，有個問題也得多注意一下。
「好。」她應下，隨即話鋒一轉，「不過師尊，有件事得提醒您。」
「說。」
「界外之人最擅長的就是偽裝。」葉夙掃了一眼廟內的人群，聲音壓低，「這些倖存者里，未必都是真的倖存者。」
「也許還有界外之人潛藏其中。」
「帶回宗門安置當然沒問題，但進門之前，一定要一個個查。」
「神魂、氣息......別救回來一群人，順手把狼也領進了門。」
通訊符那頭，崔有道笑了一聲。
他道：「放心，山門那兒有許肅親自坐鎮。」
「這老小子這幾個月別的沒幹，就盯著門內揪臭蟲，什麼人不對勁，他鼻子比狗都靈。」
葉夙：「......」
這話要是讓許長老聽見，棺材臉怕是更黑了。
「有許長老把關就行。」她道：「我這邊安排一下，讓傲雪前輩先把人送回去。」
「我和陸詡繼續清理涯州境內的臭蟲們。」
「師尊，你那裡有沒有記下界外臭蟲的出沒地點？」
鎖定區域後，能找得更精準些。
崔有道回道：「確實剛接到幾處求援，你現在在臨淵城，往北走去有潼關城、赤陽城、嶺秀城幾個城池遭遇界外之人襲擊，你們現在趕過去的話，還來得及救人。」
崔有道的聲音染上了幾分凝重。
接收完信息，葉夙回了崔有道一句後，便切斷了通訊，轉頭對傲雪說道：
「傲雪前輩，我和陸詡先去這幾座城池救人，辛苦您載著臨淵城的倖存者後邊跟上來。」
「等救下其他人後，再一起送回飛仙門。」
傲雪點點頭，「你們先去吧，我後面跟上來。」
此刻救人就是在救這方世界的天道。
傲雪自然沒有而拒絕的理由。
她想要繼續復興龍族，就不能讓天道有事。
她可不希望，龍族未來生存在一個只有一群噁心的臭蟲世界裡。
分完工，葉夙和陸詡率先出發。
單論速度，速度最快的是傲雪，其次就是陸詡了。
為了快速趕到下一座城池，陸詡理所當然地變回原形，充當坐騎。
潼關城比臨淵城大得多，城牆高三丈，此刻塌了半截。
陸詡的原形踏雲而落，還沒進城，葉夙就聞到了那股熟悉的腥甜味。
城內的氣息只剩下一片死寂與血腥異味。
他們來晚了一步。
這座城內......一個活口都沒剩下......
葉夙心頭一沉，直接放出神識掃視下方城池。
很快，葉夙就發現了黑袍人的蹤跡。
對方手裡還掐著一個已經死亡的修士的脖子。
黑袍人只有兩人。
一個合體境，一個氣息深沉，她看不透。
對方的修為只能是大乘期往上了。
「兩個，一個合體，一個渡劫初期。」
陸詡的話很快證實了葉夙的想法。
渡劫初期？
葉夙皺了皺眉。
這些界外臭蟲，還真是傾巢而出啊。
混進來的人里，竟然連渡劫期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