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其他修士是不一樣的。」
「哦。」
葉夙乾脆兩手都托著下巴，「怎麼個不一樣法？」
劍靈沉聲道：「後面，你會知道的。」
葉夙抿緊雙唇，無奈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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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知道，從這把劍嘴裡也問不出來什麼。
十四州話音剛落，整個飛仙門範圍內，忽然響起一道凝重的聲音。
「玄天宗靈昀，前來拜會。」
葉夙頓時站起身，從屋子裡走了出去。
玄天宗的人。
這個靈昀，不就是大師兄那位從未見過面的便宜父親嗎。
他特地來飛仙門，應當是為了緋夜的屍體。
葉夙看著主殿那邊方向，心中有些猶豫，要不要提醒大師兄。
就在她猶豫之際，慕朝的住所內，一道光芒朝她所在位置飛了過來。
「小師妹。」
慕朝一落地，立刻叫了葉夙一聲。
「大師兄，你也聽到了。」
葉夙看見他的神色，心中立刻明白了什麼。
靈昀這個名字，大師兄一定早已知道，不然這會兒反應不會這麼快。
「嗯。」慕朝輕聲應了一聲。
「大師兄，你要去見他嗎？」
「現在去的話，有些事......你可能會無法接受。」
葉夙想起柳長老的話，忍不住伸手抓住慕朝的手。
他此刻無疑是想去主殿看看的。
慕朝聲音帶著一絲暗啞，和不易覺察的緊繃。
他不必回答，葉夙全都明白。
她牽住慕朝的手，「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另一邊。
徐行也冒出個腦袋來，「大師兄，你們也準備去看看情況嗎？」
「正好，咱們一起去。」
徐行十分自然地加入隊伍之中。
親傳峰上，這會兒也只有徐行有閒工夫跟著一起湊熱鬧了。
徐行扭頭看見葉夙頭頂空空、肩上也空空。
這實在不像某個大爺的作風，忍不住開口問道：「小師妹，陸詡呢？怎麼沒看見他？」
「他回沃州了，過兩天回來。」
「他怎麼突然回沃州了？」徐行奇怪地摸著自己下巴，一臉深思。
「他現在的小身板兒，也不怕回去就被那隻大白鵝給噶了。」
陸詡上次躲那位妖君的場景，他現在都還記得。
忽然間，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猛地停在了原地。
「小師妹，陸詡他主動回沃州，該不會是恢復了吧？？？」
徐行越想越有這種可能。
葉夙的點頭印證了他的猜測。
靈昀在飛仙門山門外嗷完一嗓子喉，崔有道也沒磨嘰，直接放開護山大陣限制。
靈昀進入後，直奔崔有道所在的宗主峰。
身後護宗大陣重新恢復如初。
崔有道早知道他回來，一直在等著他。
他坐在主位，雙手隨意搭在膝上，目光在靈昀和冰棺之間來回掃。
靈昀站在殿中，衣袍沾著風塵，頭髮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綰著。
這些日子，他到處奔來跑去，根本無心關注自身的情況。
冰棺橫靈昀面前。
透明棺體內，緋夜白髮鋪散，黑衣如墨。
靈昀低頭看著棺中人，喉結動了一下，沒出聲。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冰棺表面上方，隔著一層薄薄的寒氣，虛虛拂過緋夜額前那縷碎發。
指尖沒碰到冰面。收了回來。
靈昀輕輕呼出一口氣，閉上雙眼。
即便知道妻子沒有徹底死亡，可親眼看著她毫無生機的面龐。
靈昀依舊心痛到雙手顫抖，不敢伸手觸碰。
崔有道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
這個時候，靈昀需要的是獨自一個人靜靜。
這時，宗主峰外忽然響起腳步聲，靈昀轉頭看去。
慕朝走在最前面，步子沉穩，青衫隨步伐擺動，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葉夙落後半步，徐行跟在最後，難得沒嬉皮笑臉。
靈昀的目光落在慕朝臉上，定住了。
他看得很仔細，從眉眼到鼻樑，從輪廓到身形。
若是將發色換一換，就更像了。
崔有道抬頭看見他們三個進來，心中微微一嘆。
該來的總是要來。
阿朝這孩子，總歸要親自面對這一切。
一進門，慕朝的視線同樣定在靈昀身上。
徐行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目光最後定格在冰棺上，嘴巴微微張大不少。
「你的名字叫慕朝。」靈昀說，不是問句。
慕朝微微攥緊袖口，沒應聲。
靈昀目光移嚮慕朝身後的葉夙和徐行，又很快收回來，重新落在慕朝身上。
「你長得像你娘。」靈昀頓了頓，「眼睛尤其像。」
慕朝盯著他，依舊沒開口。
千言萬語壓到唇邊，卻不知怎麼，始終開不了這個口。
他看著冰棺中那張安靜的容顏，手心顫抖了一下。
葉夙站在他身後半步，能感覺到大師兄周身靈力壓得很緊，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靈昀似乎也察覺到了。
他沒再逼近，反而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我來接你娘回去。」靈昀說，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穩，「順道看看你。」
慕朝的手攥了一下袖口。
「當年的事，你師尊大概跟你說了。」
靈昀走到冰棺旁邊，一隻手搭在棺沿上，指節泛白，但他臉上什麼也看不出來。
「我是玄天宗前任掌門之子，因為跟你娘結為道侶，被宗門剝奪了資格，囚在禁地。」
「直到不久前，才得以從禁地出來。」
「你娘還有復活的機會。」靈昀轉頭看慕朝，「魔族本源魔氣不滅，神魂可聚，但需要時間，幾百年，上千年，說不準。」
聽到還有復活機會時。
葉夙感覺到慕朝攥著袖口的手指鬆了一下。
靈昀看著慕朝的眼睛，聲音低了半度，「你對我，當是心中有怨。」
「你今日能來此給我們彼此一個見面的機會，我很高興。」
父子二人相對而立。
崔有道朝葉夙徐行使了個眼色，三人一同出去外面，將空間留給慕朝父子二人。
「師尊，裡面那兩位......真的是大師兄父母嗎？」徐行一臉好奇。
崔有道點了點頭。
得到了答案，徐行反而不說話了。
大師兄和自己父親之間那股子詭異氣氛，是個人都看得出來。
徐行自己雖然早早離家，但偶爾回去，還是能從徐父徐母身上感受到家人的溫暖。
不過大師兄會出現這種情況也很正常。
任誰從小被扔下，成年後再見親生父母心緒都很難平靜。
但願大師兄今日之後，能順利解開心結吧。
徐行心中幽幽嘆息一聲，扭頭去看葉夙。
「小師妹，裡面那位可是大師兄的父親唉，你現在見到了，心裡是什麼感覺？」
葉夙撇撇嘴，「你希望我有什麼感覺？」
「就那樣唄，還能咋地。」
徐行討了個無趣，自己把頭轉了回去。
這一轉，餘光忽然瞥見一抹白影扒在屋頂上，偷偷往屋內看。
徐行頓時嘴角一抽。
讓瓜姐偷看，小師妹，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