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漠御劍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葉夙盤腿懸在半空,左手一把瓜子,右手托著下巴,兩眼放光盯著雷劫里的紅色大鳥。
慕朝坐在她身側,面無表情地剝著花生,剝一顆往葉夙手裡塞一顆。
徐行歪坐在明華劍上,雙腿晃蕩,嘴裡還叼著根不知道打哪兒來的草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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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攸和百里良並排坐著,兩人都專心致志地盯著雷劫看。
不過......除了劍靈,現場還多了一個人。
那人身上的氣息幽深不可探查,實力絕非凡俗。
秦漠將目光從傲雪身上收回。
葉夙第一時間扭頭看了過來。
她嘴裡還含著半顆瓜子,見到秦漠,愣了一瞬,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瓜子殼吐到手心裡。
「秦道友。」葉夙率先開口,「抱歉,靈獸突然突破,驚擾到季前輩了,雷劫一結束我們就回東海城。」
秦漠搖頭,拱手一禮,「葉道友誤會了,我來並不是為了問罪,師父讓我來請諸位入觀一敘。」
葉夙手上動作一頓。
她扭頭和慕朝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是明晃晃的意外。
方才秦漠自己說的——師父不見外人,觀中不便接待。
這才過去多久?
雷劫還沒劈完呢,季前輩就改了主意?
「季前輩......要見我們?」葉夙確認道。
秦漠點頭。
葉夙腦子轉得飛快。
那位季前輩突然改變主意,難道跟赤羽渡劫有關?
「行。」葉夙應下,「等赤羽渡完劫,我們便去。」
秦漠於是御劍飛到幾人身邊的空處,同樣盤腿坐在劍上觀看雷劫。
朱雀神獸渡劫,這等盛況難得一見,當然要近距離看看。
他剛坐下,徐行就湊了過來,一屁股擠到秦漠身邊,胳膊往他肩上一搭。
「秦道友,我記得你是劍修?」
秦漠側頭看了他一眼,點頭。
「巧了,我也是。」徐行拍了拍屁股下的明華劍,「你師父也是劍修?」
「不是。」
「那你平時練劍,是走剛猛路數還是輕靈路數?」
秦漠疑惑看他。
徐行撓了撓後腦勺,嘿嘿一笑。
「上次在東海城雲樓,我見過你用劍,當時就記住你了。」
「可惜那時你已是元嬰巔峰,我還只是金丹巔峰,雖然有心想討教,一直沒有機會。」
「現在我已經突破元嬰了,有空的話,秦道友可願指點一二?」
秦漠是散修,劍道修為卻完全不輸宗門弟子。
跟他比劍,一定很有意思。
說不定還能學到不少不一樣的東西。
秦漠想也沒想,直接點頭應下。
他如今對飛仙門這幾人好感度直線飆升,劍修之間的劍道切磋而已,沒什麼不能答應的。
雷劫劈到第二日,赤羽的體型已經完全變了,不再是先前小巧的模樣,雙翼展開遮天蔽日。
金紅色的火焰蛻變成深赤色,羽毛邊緣泛著鎏金光澤。
每吞一道雷光,它身上的氣息就厚重一分。
徐行仰頭看著,嘴張得老大。
「這小傢伙第一次渡劫,時間就這麼久的嗎?」
傲雪順嘴解釋道:「神獸朱雀渡劫,和修士渡劫不同,自然要久一些。」
「它吞了太多龍髓晶,體內靈力遠超同階,雷劫劈得越久,它根基越穩,這是好事。」
徐行不說話了。
他想起自己當年築基渡劫,只劈了大半日就完事了。
跟這隻小紅鳥比,他那雷劫跟鬧著玩似的。
雷劫一直劈了三日。
第三日黃昏,最後一道雷光落下。
巨鳥仰首,周身火焰猛然炸開,方圓幾十丈內的空氣都被灼得扭曲。
火光中,它的身形急劇縮小。
劫雲散去,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出現在眾人視野內。
她看起來三四歲模樣,穿著一身赤紅衣裳,頭頂扎著兩個小巧的丸子頭。兩顆丸子頭上都裝飾著火紅色的羽毛。
臉蛋圓潤,皮膚白裡透紅,眼睛又大又亮,瞳仁深處隱約有火焰紋路流轉。
她眨巴眨巴眼,掃了一圈周圍,目光鎖定葉夙。
然後小腿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紅光,「嗖」地撲進葉夙懷裡。
「娘親!」
聲音清脆響亮,字正腔圓。
葉夙被撞得身體往後仰了仰,慕朝下意識伸手托住她整個後背。
小女孩摟著她脖子,在她臉上蹭了蹭,又抬起頭,兩眼亮晶晶地望著她,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太好了!
她終於會說娘親的語言了!
以後再也不怕陸詡這個大壞蛋亂傳話了。
葉夙的心當場化成一灘水。
化形的赤羽簡直可愛到犯規!
跟縮小版大師兄一樣可愛。
話又說回來。
她還挺懷念縮小版大師兄的。
慕朝盯著葉夙懷裡的小女娃,抿了抿唇,有點兒想把人從小師妹懷裡給拎出來。
小女孩扭頭看向他,撅起嘴,小眉頭擰成一團,不情不願地喊了一聲,「......爹爹。」
那語氣,那表情,活像是被逼著認了個仇人。
現場氣氛當場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秦漠更是見了鬼一樣的眼神,在葉夙和慕朝兩人之間看來看去。
這兩人不是師兄妹嗎?
怎麼變道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