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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還真準時

  夜淵說明日再來,第二天果然來了。

  天剛蒙蒙亮。

  飛仙門山門外,白衣妖君已經坐在那裡。

  他這次沒有懸立在半空中,而是拖了一把椅子往山門前的青石地上一擱,撩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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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椅旁邊還擱了個小泥爐。

  爐上架著銅壺,壺嘴正往外冒白汽。

  他就著晨霧煮茶,動作慢條斯理,燒炭、溫壺、洗茶。

  一套下來比人間貴公子還講究。

  許長老站在主殿台階上,感應到山門前的夜淵,麵皮抽了抽。

  護宗大陣再次開啟。

  他腦子裡把飛仙門的靈石庫存過了一遍。

  不算不知道,一算心口疼。

  按這個燒法,撐不過半個月。

  夜淵抬頭朝主殿方向笑了笑。

  那笑容很客氣,像是在隔空同許長老打招呼。

  落在許長老眼裡,那笑容活脫脫就是挑釁。

  許長老從夜淵臉上看出了對方想表達的東西。

  來呀。

  你飛仙門不是要保陸詡嗎。

  那就看看咱們誰耗得過誰。

  許長老面無表情,轉身回了殿內。

  幾位執事長老已經等在裡面了。

  「許長老,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開口的是陳執事,「我們的靈石,撐不了太久。」

  「能不能跟妖君再談談?這事總得有個解決的法子。」

  許長老坐下來,揉了揉眉心。

  「談?怎麼談?」

  「他要我飛仙門交出親傳弟子的契約靈獸,這事兒能答應他嗎?」

  幾位執事長老面色尷尬。

  他們要是為了讓夜淵離開,真把自己宗門親傳弟子的靈獸交出去。

  明天飛仙門就能淪為整個修真界的笑話。

  殿內安靜下來。

  飛仙門雖然窮。

  但還沒窮到賣弟子的靈獸求平安的地步。

  可放任不管,夜淵天天來坐。

  飛仙門的靈石消耗不起。

  許長老的太陽穴突突跳。

  「葉夙呢?」他問。

  「有弟子看見她和徐行往這邊來了,差不多快到了。」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動靜。

  許長老抬頭,眼皮又跳了一下。

  葉夙來了。

  徐行跟在她後頭。

  讓許長老眼皮跳的不是這兩個人。

  而是葉夙手裡拎著的東西。

  兩隻大白鵝。

  活的!

  撲著翅膀,嘎嘎叫。

  「許長老早。」葉夙把鵝拎高了一點,「今天做紅燒的。」

  許長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擺了擺手。

  算了。

  隨她去。

  反正都這樣了。

  葉夙兩人看著山門外那道悠閒的白影,嘖了一聲。

  「這傢伙還真準時。」

  「他還真打算跟我們飛仙門耗著了。」

  徐行跟在葉夙邊上,十分不理解。

  葉夙找了塊空地,把兩隻鵝往地上一擱。

  鵝落地就開始撲騰,翅膀扇得塵土飛揚。

  徐行眼疾手快按住一隻。

  另一隻被葉夙一腳踩住繩子。

  「五師兄,燒水。」

  「沒問題。」

  徐行從乾坤袋裡掏出大鍋,架石頭上,倒水,點火,動作異常麻利。

  陸詡扭頭看了一眼陣外的夜淵。

  白衣妖君正端著茶盞,目光落在葉夙手上那隻鵝身上,臉上還掛著笑。

  「他裝得挺像那麼回事。」陸詡說。

  「你也裝得挺像那麼回事。」

  葉夙手上動作不停,細絨毛沾了一手。

  「你倆半斤八兩。」

  陸詡尾巴甩了一下。「別拿我跟他比。」

  葉夙嘴上沒停,「他比你強。」

  「喂!」

  陸詡臉色不滿。

  葉夙聳了聳肩,一臉正色。

  「實話,人家現在是妖君,你現在就是只元嬰期小妖,能比嗎?」

  陸詡頓時炸毛,更像個毛茸茸的小刺蝟了。

  「誰是元嬰期小妖了?!」

  葉夙把拔乾淨的鵝扔進盆里,又抓過第二隻。

  「問你個事。」

  「什麼?」

  「沃州妖族那邊,妖君更替的規矩是什麼?」

  陸詡耳朵動了動。「你問這個幹嘛?」

  「好奇。」

  「妖族的規矩,沒有你們人族那麼些繁文縟節。」

  陸詡蹲在她肩上,語氣很淡。

  「打一架。誰強誰上,敗的那個,死在當場。」

  葉夙手裡的匕首停了一下。

  「沒有例外?」

  「沒有。」

  陸詡說,「妖族信奉強者為尊,敗者被新君殺死,這是規矩。」

  「活著的妖君才是妖君,死了的只是墊腳石。」

  葉夙把剛拔完毛的鵝扔進盆里,舀水沖洗。

  「那你當初是怎麼當上妖君的?」

  「把上一任妖君打趴了。」

  「殺了?」

  「殺了。」

  葉夙側頭看了他一眼。

  陸詡蹲在她肩上,毛茸茸一團,眼睛圓溜溜的,尾巴蓬鬆。

  怎麼看都不像是一爪子幹掉前任妖君的狠角色。

  「你那是什麼眼神。」陸詡不滿。

  「沒。」

  葉夙收回視線,把洗乾淨的鵝拎到案板上,開始剁塊。

  「那你既然還活著,夜淵是怎麼當上妖君的?」

  這個問題一出來,陸詡沉默了。

  「界外之人入侵後沒過多久,我就被那個瘋婆子給哄騙封印起來。」

  「我失蹤千年,妖族估計以為我死在了界外之人的手裡。」

  「我一死,夜淵作為妖族第二強者,自然坐上妖君的位置。」

  葉夙把焯好水的鵝塊撈出來,瀝乾。

  「所以他是順位繼承。」

  「可以這麼說。」

  「一個已經死了千年的前妖君,突然活過來了,消息傳回沃州,那些原本就不服夜淵的部族會怎麼想?」

  葉夙把鵝塊倒進熱油里,刺啦一聲響。

  「他們會倒戈。」

  「沒錯。」陸詡說,「妖族那些老牌部族,有的服夜淵,有的不服。」

  「不服的那批,只要知道我還活著,馬上就會借我的名頭來搞事。」

  「夜淵當年能坐上妖君的位置,是因為沒有別的選擇,現在我活了,選擇就有了。」

  「再說了,我當了那麼久的妖君,手底下也是有一批忠誠的手下的好不好。」

  「難怪夜淵無論如何,也不想讓你活著回到沃州。」

  葉夙連連搖頭,「他要是讓你活著回去了,沃州豈不是要亂翻天。」

  「你現在活著,對他來說就是一個麻煩。」

  鍋里的紅燒鵝咕嘟冒泡,香氣漫出來。

  徐行在旁邊聽了半天,手裡端著個空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該動筷子。

  葉夙跟陸詡交流完全沒有要避著夜淵的意思。

  兩人就那麼當著他的面,大肆討論夜淵的妖君之位。

  陣外,夜淵端著茶盞的手指,指尖微微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