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望著陸詡一副火燒屁股的急切模樣,心中雖有疑惑,卻還是先照做了。
這小東西平日裡拽得二五八萬,眼下急成這樣,倒真不像裝的。
他沒再耽擱,抬手掐訣,打開靈獸空間。
空間剛撐開一條縫,陸詡便鑽了進去,動作利索得連尾巴尖都沒給徐行碰著。
「別發愣了,快回飛仙門!」陸詡出聲催促。
再不走,一會兒等那傢伙進城來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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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御劍起身,腳下劍光剛離地半丈,又忍不住問,「你這反應不對啊。平時見了誰都敢翻白眼,今日怎麼跟被人拔了毛一樣?」
陸詡冷笑,「你才被拔了毛。」
徐行想了想,「難不成,你仇家找上門了?」
靈獸空間裡靜了一息。
陸詡道:「恭喜你,腦子今日開光了。」
徐行:「......」
他還真猜中了?
「那你仇家在哪兒呢?我怎麼沒瞧見?」徐行不由回頭,城中人來人往,小販吆喝,茶樓酒肆熱鬧得很,哪裡有半分殺氣。
再說了,這小妖獸剛從秘境裡被小師妹撿回來時,連鍊氣都算不上。就算有仇家,頂天了也就是哪只山雞精、野兔妖。
總不能是妖王級別的人物吧?
陸詡在靈獸空間裡轉了兩圈,爪子踩得地面咚咚響。
「我這麼跟你講,他比你們飛仙門現任師祖還強。半步飛升境,聽明白沒有?」
徐行差點從劍上滑下去。
「半步飛升境?」
他回過神,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懷疑這小妖獸是不是在城裡買零嘴時偷喝了假酒。
「小妖獸,吹牛也得有個章法。半步飛升境那種人物,會來山腳下堵你?」
「你以為我樂意被這種人堵?」陸詡氣得尾巴亂甩,「傻小子,他就在城外,馬上入城。你再磨嘰,飛仙門的人就能來給咱倆收屍,到時候墓碑上寫什麼?『徐行,死於話多』?」
徐行:「......」
他見陸詡說得嚴肅,心中雖然還是不太信,當即也沒再耽擱,御劍直接離開。
臨到城門處,徐行忽然在人潮中瞥見一道人影。
那人眉心生著一點紅痣,模樣偏少年,衣袍乾淨,走路也散漫,手裡還捏著一串剛買的糖葫蘆。
若只看外表,像凡界哪個世家偷跑出來遊玩的少爺公子。
可徐行只看了他一眼,背後汗毛便全豎了起來。
這個修士,瞧著有些奇怪。
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盯著自己看,底下白衣青年回眸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一股不寒而慄感自徐行靈魂深處油然而生。
小妖獸說的仇家......不會就是此人吧?
徐行匆忙收回視線,腦子裡那點不信,剎那被碾得乾乾淨淨。
御劍的速度瞬間提快不少,連風遁都給用上了,瞬間就跑沒了影。
城門下,白衣青年看著天邊那道遠去的劍光,慢悠悠咬下第二顆糖葫蘆。
「跑得倒快。」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糖葫蘆,嫌棄地皺了下鼻子。
太甜。
人族這些年別的本事長沒長不提,做吃食的本事倒是愈發花哨。
還想找老朋友敘敘舊,說幾句話,結果人家不給他這個機會。
怪讓人傷心的。
白衣青年把糖葫蘆隨手塞給路邊一個孩子,抬腳往城中茶樓走去,並沒有去追徐行和陸詡。
一口氣跑回親傳峰,徐行才終於停下來喘了口氣。
太可怕了!
剛剛那個修士......
只是一個眼神,他剛剛竟然感覺自己像是被某隻大妖給盯上了一樣。
那駭人的壓迫感,他還是第一次從其他修士身上感受到。
就連之前遭遇魔族聖女時,徐行感受到的壓力還沒有剛剛那對視的一瞬間大。
回到飛仙門內,陸詡終於捨得從靈獸空間內鑽了出來。
一落地,他便眉頭緊皺、蹲坐在地上沉思著。
上次在歸元聖地內果然還是泄露了氣息,那個傢伙居然這麼快找上門來了。
不行,接下來這段日子裡,他只能老實呆在飛仙門內,不能跟著葉夙那個死丫頭到處逛了。
飛仙門有護宗大陣在,那傢伙不能明目張胆地硬闖進來,他可以安心地縮著。
「你那仇家到底是什麼來頭?不會真是半步飛升境的修士吧?」徐行收起劍,看向陸詡。
如果這隻小妖獸的仇家是一個半步飛升境的強者,那它自身又是什麼來頭?
小師妹自己知道陸詡身上不對勁嗎?
這傢伙的仇家這麼強,以後不會給小師妹帶來麻煩吧?
徐行心中暗暗心驚,但並沒有直接問出來。
「臭小子,你不會以為我是說出來哄你吧?」
陸詡屁股一扭,尾巴在身後煩躁地甩來甩去。
「剛剛城門口那傢伙,就是你回頭瞧見的,眉心處有一顆丑不拉幾的紅痣的那個,貨真價實的半步飛升境修士。」
「這等強者現在就在你們飛仙門山腳下的城池內,你難道不該去和宗門內的長老稟明情況?派人盯著他?」
徐行摸了摸下巴,覺得陸詡說的有理。
這樣的危險人物在飛仙門境內,還就在山腳下,是該讓師尊和宗門長老知曉,免得後面出亂子。
他對陸詡說道:「你自己回去找小師妹吧,我先去稟明師尊他們。」
徐行走後,陸詡也起身慢慢悠悠地往葉夙的住所而去。
剛到院門前,他腳步忽然停住。
體內封印又鬆了。
那道壓在妖力上的桎梏,像被人從外面撬開一道口子,原本堵塞的力量順著經脈回流。
他如今修為已到金丹巔峰,只差臨門一步,便能邁過元嬰境。
陸詡抬頭看向屋內,神情難得正經。
這麼短的時間,葉夙又突破了。
那丫頭才金丹多久?
別人破境靠苦修,她倒好,跟喝水一樣。
他一爪子推開門,走進去。
屋內並沒有葉夙的身影,只在床鋪上瞧見一面古樸的銅鏡。
看樣子,之所以短短時間內突破到金丹巔峰,是這丫頭又進了水月洞天內。
他跳到桌上熟悉的位置,兩隻前爪交疊,下巴搭在上邊,閉目趴下等葉夙出來。
陸詡閉上眼,耳朵卻豎著。
屋外風過竹林,沙沙作響。
沒過多久,銅鏡表面水光一晃。
有人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