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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人去哪裡了?

  徐行俯身撿起一張詩稿,上面墨跡猶新,落款處赫然寫著徐珩的名字。

  此處果然是二哥他們舉辦詩會的地方。

  葉夙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琵琶弦,又碰了碰翻倒的酒杯,石桌上還有已經乾涸的酒液。

  現場沒有任何打鬥、掙扎痕跡。

  她環視四周,那股先前在青樓內感受到的、卻更加濃郁陰寒的氣息,正絲絲縷縷瀰漫在亭子周圍。

  「東西都在,人卻不見了……」葉夙站起身,眼神銳利起來,「不像是是自己走的。」

  更像是詩會正在進行時,所有人忽然都憑空消失了。

  消失了,那人去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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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夙和徐行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一群讀書人集體消失,這背後顯然不簡單。

  就在這時,那橫陳於地的琵琶,無人撥弄,其中一根弦卻突兀地、輕輕地震動了一下。

  發出一聲極細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

  「錚......」

  那聲若有似無的琵琶弦音,像一根冰冷的針,驟然刺破了夜的寂靜。

  緊接著,宛轉淒切的琵琶聲毫無預兆地從身後響起,周遭景象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粗暴揉捏,瞬間扭曲、重組。

  黑暗被撕裂,刺目的陽光劈頭蓋臉灑下。

  驟然從漆黑的夜晚進入一片光明之中,葉夙和徐行下意識抬起一隻手遮擋在眼前。

  等到雙眼適應了陽光,葉夙方才看清周圍。

  他們依然還在剛才那個臨水而建的雅亭內,只不過天色由漆黑夜晚轉變成了白日正午。

  琵琶聲沒有響起前,葉夙和徐行都站在雅亭內石桌旁。

  但現在,兩人卻是站在雅亭之外的一條石板路上。

  石桌旁,一個抱著琵琶正在彈奏的女子背對而坐。

  琵琶聲急促悽厲,聲聲泣血,每一根琵琶弦都像是在訴說著冤屈。

  葉夙和徐行誰也沒有說話,也沒有冒然打斷那女子的彈奏。

  那背對而坐的女子身上,沒有半分活人氣息。

  此情此景。

  兩人心中已經明白,徐珩他們分明是撞鬼了!

  難怪此地明明在他二人神識探查範圍內,他們倆卻誰也沒有找到人。

  原來是被這女鬼藏起來了。

  他們一個金丹,一個築基後期,想要瞞過他倆的探查,這女鬼道行顯然不低。

  至少不會低於金丹巔峰修為。

  「她是鬼修。」徐行傳音給葉夙解釋,「我們先前用神識之所以找不到我二哥,估計就是被她的鬼域隔絕了氣息。」

  「鬼域?」聽到這個新名詞,葉夙不免有些疑惑。

  「人死之後,靈魂或機緣巧合、或因人間念力,又或是怨氣深重不願投胎,這些情況都有可能導致魂體成為鬼修。」

  「亭內這個女鬼怨氣滿身,顯然是因為後者成為的鬼修,十有八九還是個厲鬼。」徐行補充道。

  「而鬼修之中,只有元嬰期及以上修為的鬼修才能使用鬼域。」

  也就是說,面前這個女鬼至少是一個元嬰期鬼修!

  葉夙眉心微微一蹙。

  隨隨便便就讓她倆碰上一個元嬰期修為的鬼修這合理嗎?

  葉夙吐槽道:「五師兄,咱倆這運氣是不是有點過於『鴻運當頭』了?隨便找個失蹤人口都能撞上元嬰期鬼修?」

  這有點太離譜了吧?!

  一曲終,那亭中女鬼停下手,沒有繼續再彈奏。

  她微微側身,露出半張姣好嫵媚卻慘白的面容,一隻好看的桃花眼陰森森地將葉夙和徐行盯住。

  「兩個毛孩子。」她的聲音忽而嬌柔,忽而尖厲,像兩把刀子來回刮擦,「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現在滾,我饒你們不死,若是想來壞我的事……」

  她周身陰氣轟然爆發,亭內溫度驟降,石桌上甚至凝起一層白霜,「我便叫你們有來無回,魂飛魄散!」

  「你是藏芳閣的花魁孟姑娘吧。」葉夙沒有回答那女鬼的問題,反而出言問道。

  藏芳閣,是她們之前搜查的那棟青樓。

  當時一進樓內就感覺到一陣陰寒之氣一直往身體裡鑽,現在明白了。

  那股陰寒之氣是這個元嬰期女鬼殘留在青樓內的鬼氣。

  追蹤符只能追到藏芳閣,大概率是因為這女鬼還在藏芳閣時,就用鬼域隔絕了徐珩他們一群讀書人的氣息。

  不過她一個元嬰期鬼修,為什麼會藏身在青樓里當花魁?

  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疑點重重。

  「花魁......」那女鬼嗤笑一聲,緩緩轉身將另外半張臉露了出來,「你看我這副模樣像是花魁的樣子嗎?」

  那原本被她藏起來的半張臉幾乎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那半張臉上,骨肉糜爛,眼窩空洞,裡面的眼珠早已不知去向。

  腐肉之上還有白色的蛆蟲在爬來爬去。

  突然看見這樣一張高度腐爛的人臉,葉夙雖然並不感到害怕,但心頭還是狠狠跳了一下。

  難怪她出場就背對著她和徐行,說話時也只用完好的半邊臉面對她們。

  沒看出來,這女鬼居然還有容貌焦慮。

  「所以說,藏芳閣的花魁就是你嘍。」葉夙追問。

  女鬼伸出手掌,輕輕拂過半張高度腐爛的面龐。

  在鬼氣的掩蓋下,那半張臉恢復如初,漂亮嫵媚,的確擔得起花魁之名。

  「是我又如何。」女鬼輕輕撥弄了一下懷中的琵琶弦,「何止是藏芳閣,我容貌未毀前在荻城也是名動八方的花魁。」

  「白日聚在此處舉辦詩會的那群讀書人呢?你把他們弄到哪裡去了?」徐行沉聲道。

  對面是一個元嬰期鬼修,這讓他很難不擔憂自己二哥的安危。

  厲鬼殺人可不講緣由,落在這鬼修手中,徐珩只怕是凶多吉少。

  「那群讀書人啊......」女鬼掩唇低聲發笑,體內怨氣衝天而起,陰冷的視線死死釘在徐行身上。

  「我把他們都殺了......都殺了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