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注視下,絢麗的天空之中,那道緩緩向著天際而去的人影在一瞬間,突然消失了。
「仙尊飛升了…」眾人仰望著,輕輕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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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寒的島嶼之中。
浮光佇立在大殿門口,冰寒的雪花飄落在腳邊,一陣陣刺骨的寒風朝著屋內的方向吹拂,卻在門口的位置戛然而止。
溫暖與寒冷對峙,落下的雪花在腳下化作晶瑩的水珠。
殿宇之外,地面上是一片永不融化、白茫茫的冰雪,遙望遠方,濃重的霧氣籠罩著,將此處的孤島與外界完完全全地隔絕開來。
浮光上前半步,踏入雪地之中,寒冷的風溫柔地拂過他的眼睛,捲起他垂落的衣擺。
白茫茫的遠方,漸漸地…似有一道不一樣的色彩出現了。
浮光詫異地眨了眨眼睛,確認不是自己的錯覺。
星星點點的五彩光輝,環繞在一道模糊人影周圍,剎那間…那道人影越發近了。
幾乎是瞬間,那道帶著特殊光彩的人影,就已經出現在了大殿前,落在了浮光的眼前。
那道人影周圍除去那彩色的光點外,周身是熟悉的薄霧籠罩著…
浮光喊了一聲。
「師尊…?」
「嗯。」人影輕輕地回應著。
「你要飛升了嗎?」浮光的目光落在眼前人周身的那特殊的光彩上。
「嗯。」人影的回覆依舊如往常般簡潔。只是…他不是要飛升了,而是飛升到了一半。
只是臨走時…他那顆心,卻始終牽掛著,放不下。
他要走了,總得為他的徒兒安排好之後的一切。
畢竟,他是浮光的師尊,那徒弟…便是他的責任,不能放下的責任。
模糊的人影抬起手來,一陣光芒閃過,他的雙手中,一左一右出現了兩樣東西。
右手持著一把散發著殷紅之光的長劍,那是伴他許久的武器,另一隻手,則是一面造型奇特的菱形令牌。
「徒兒,它們就當作是我贈與你的離別禮物吧。」
「吾與你相處的時間太短,沒能教授你太多的東西,但身為你的師尊,總得護好你才行。」
說完,仙尊手中的兩樣東西緩緩浮空,不過卻未曾向著浮光的方向飄去。
環繞在仙尊周身的五彩光點,像是被人刻意引動著,一點點注入到漂浮在半空中的長劍和令牌之中。
五彩的光點…是他飛升時產生的功德之力,零碎的散落在大地,福澤萬物。而更多的,則環繞在他的身側。
五彩的光輝閃爍著…飄浮在空中的長劍與令牌閃過不一樣的光彩。於此同時,高空之中,傳來一陣陣轟鳴聲,終年明亮的天空中,猛地暗沉下來,高空之上,烏雲密布,似有驚天雷聲傳來。
一道道碩大的閃電自上而下,透過雲層的縫隙狠厲地朝著下方劈來。仙尊那道模糊的身影緩緩抬起頭,輕輕抬手…周身五彩的光點被引動著,與行至半空的天雷相接。
一陣耀眼到極致的光輝閃過,浮光不受控制地閉上了雙眸,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天邊的雷光已然消失了,而那雷聲也消失不再。
浮光眸光顫動,師尊正在做什麼,為何竟會引來雷劫?
寂靜的冰寒之地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寂靜。
「浮光,它們就贈與你了,我不在了,但它們會保護你。」經過功德之力淬鍊的兩件法寶,在引來天雷那一刻,就成為了這世界上,不容於世的兩件至寶。
甚至…對那天道都產生了一絲威脅。
兩件煥發著五彩的物件,自半空中漂浮…落在了浮光的面前。仙尊靠近浮光,將兩件至寶送於浮光的手中。
帶著血色的長劍,落在浮光的手心,冰涼刺骨的金屬寒意,讓浮光握劍的指尖輕輕顫抖了一瞬。
下一刻,菱形的令牌落入浮光的腰間,仙尊抬手,將其緩緩地系好。
隨著那塊令牌落入浮光的腰間,仙尊鬆開手後,眼前屬於仙尊的模糊人影,竟一點點地變得清晰起來。
薄霧散去,眼前的人影,漸漸變得清晰。
仙尊伸出手,落在浮光的肩上,指尖不經意間繞過浮光如墨色的髮絲,似在親昵地擁抱般。
但終究不是真正的擁抱…仙尊垂下了眼,那雙平靜的眸子深處,似有暗色翻湧著。
他在克制著,一直在克制著。
仙尊的聲音,在浮光的耳邊輕語著,這一次…不再是往日那般平靜無波了,像是帶著牽掛,像是帶著不舍,他細細地叮囑。
「我的徒兒,那劍是用來傷人的,誰想傷你,它便殺誰。那令牌能產生霧氣結界,誰都無法窺破,用來隱藏自己。」
仙尊環繞在浮光肩上的手微微鬆了那麼一點。
「願吾徒往後無憂,不受拘束,翱翔於天地間…」
浮光抬起頭,他看到了仙尊的下巴,在往上看…他終於看到了眼前人的面容。
浮光那雙清淺的眸子,在此刻顫動得厲害。
是…第一個世界的,一張面容浮現在浮光的腦海中。
浮光張開唇瓣,似要喊出對眼前人的稱呼:「……」
陛下…
一位皇帝,卻像是仙人的作態,原來…是真的仙人啊。
「徒兒,我好像還從未告訴過你,我的名字。」
「我喚姜別離…」
「別離嗎?」浮光眼眶濕潤,他大睜著雙眸,空洞地看著眼前人。
隨著仙尊最後的話音落下,那道清晰的人影化作五彩光點,直衝天際,消失不見。
離開了…
眼淚順著眼角落下,浮光感覺自己的臉頰濕潤得厲害。
為什麼…都要對他這麼好呢?為什麼啊?
自己該怎麼還?自己能拿什麼還?!
自己…還得了嗎?
那把血色的長劍自浮光的手中滑落在地上,輕輕地發出一點聲響。
浮光踉蹌著後退,抬手捂住自己的喉嚨,那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了,他嗚咽著…空洞的雙眸中,淚水不停地溢了出來,划過他白皙的臉頰,為他那張絕美非人般的容顏點綴了幾次憂傷與脆弱。
身後,從頭到尾一直蹲坐在不遠處的雪狐,緩緩走到浮光的身邊,沉默著陪伴在他身側。
浮光轉過頭,看著那隻沉默著的雪白狐狸,那雙緋紅的眼眶中,依舊溢滿了淚水。
「咳咳…」浮光劇烈地吐息著,失語的喉間終於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為什麼?」
「為什麼…都要對我這麼好呢?」
他根本…就不值得。
「是因為我的臉嗎?」浮光恍然地呢喃著,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的臉…的確是好看得過分了,臉頰兩側,是過度悲傷哭出來的紅暈,兩側垂落的墨色髮絲,被一抹濕意沾染著,粘在鬢角處,活色生香,憂愁病弱卻又過分艷麗的美人,過分白皙的皮膚,襯得眼尾與臉頰處的紅,越發鮮艷了,如同一朵開在蒼白雪地中艷色卻脆弱的花,只需一瞥,就再也挪不開眼了。
沉默的狐狸走近浮光,終於不再沉默,尾巴掃過飄散而來的雪花。
「浮光,因為是浮光。」其中的一條尾巴,悄悄地卷上浮光的衣角。
「你到底是誰呢?」浮光用溢滿了淚水的眼睛,憂傷地看著他。
「林景安,季黎…?」
「為什麼…」他眸光空茫地問,「要跟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