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80萬資金匯入工作室的帳戶後,趙寧頓了頓,索性又多匯入了520萬,湊了個吉利數。
讓蘇麗婉在市面上進行採購,以《暴君》為標準,搜尋併購入有改編短劇題材的小說。
蘇麗婉則更謹慎,短劇這種新興題材,是趙寧靈機一動的構想,從未在市面上得到驗證,前景難料。
這六百萬都是趙寧的家底,她不敢有閃失。蘇麗婉的計劃是小說照看,版權照買,至於拍攝則不急,先看看《暴君》上線後的市場反響與數據再說,左右不過等一個來月,也不耽誤什麼。
等兩人將後續細節一一探討完畢,天色都快黑了,蘇麗婉婉拒了趙寧的外賣邀請,行色匆匆的帶著小說離開了趙寧家,本來以為小冤家試鏡再進組後就沒什麼事了,結果轉眼就攬了一個大攤子。
星寧工作室的規劃暫告了一段落,趙寧吃了一個外賣後,又埋頭繼續研究《宜室宜家》的劇本,這已經是她看得第七遍了,每讀一遍,對劇本的感觸便深一層,這個劇本寫的很是...特別。
《宜室宜家》跟她之前看過的所有劇本都不同,她的筆觸是很平靜的,對林月德這位女主的刻畫也極為克制,在劇本里,趙寧鮮少看到激烈的情緒描寫。
然而在這片平靜中暗涌著洪濤。如果非要找一個比喻,像大海。
表面看起來,平靜、深邃,靜謐又美麗。所有的暗流、掙扎與毀滅,都在這片平靜的海面之下。
但當人真的好奇潛入其中,就能感受那無處不在的巨大水壓,冰冷徹骨蔓延而上的海水,那是一種能將人意志和希望徹底碾碎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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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德,就是這片海里生活的靈魂。
這樣一個女主,應該如何塑造呢?趙寧合上劇本,閉上眼,嘗試讓自己完全沉浸在那個林月德的世界裡。
絕望嗎?毋庸置疑,有。
痛苦嗎?毋庸置疑,有。
會有歇斯底里的情緒嗎?也許應該有,知道自己的丈夫徹頭徹尾愛著別人,娘家人為了利益,還不支持自己離婚,自己的母親埋怨她魅力不夠,自己寵愛的小妹妹說出錐心之言...
不對,不對,歇斯底里,是人忽然遭遇絕望後的本能反應,就像青蛙被丟進熱水裡,下一秒就會跳出來。
但如果是冷水持續加熱呢?如果林月德,本身就是誕生在海面里的靈魂呢?
不對,還是不對,那之前的痛苦也要重新斟酌。林月德的痛苦又應該該如何表現?應該跟常人也不太一樣才是。
趙寧若有所悟,飛快在紙上記了幾筆,繼續一個一個情節的揣摩林月德的情緒。
一周後,試鏡會如期舉行。
蘇麗婉一大早特意跟小朱一起來接趙寧。
趙寧素淨著一張臉,只在臉上上了一層粉,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大衣,整個人透著一股沉靜又疏離的氣息,與往日的清麗的容顏判若兩人。
她看見蘇麗婉前來,也只微微點了點頭。
小朱跟蘇麗婉對視了一眼,都不太敢打擾此刻仿佛入了戲的趙寧。
小朱的駕駛技術平穩,很快就到了試鏡處所在的文化園區。
此刻休息處已經坐了幾位女演員,各個不是白裙就是白外套。
劇本里的林月德最愛米白色,認為它高雅脫俗。轉眼一看,這試鏡處的女演員,十個倒有八個穿了米白色。
娛樂圈果然沒什麼蠢人。趙寧目光一轉,就看到了一臉驚容正盯著她的張儀。見趙寧的目光投來,還強作鎮定的沖她點了點頭。
這麼驚訝?看來張儀經紀人門路不行啊...試鏡名單都沒摸到。
趙寧打量了一下張儀,只見張儀跟她一樣,都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衣服,只是張儀本就容色寡淡,再搭上米白色...趙寧眼裡划過一絲笑意,也對著張儀禮貌性的點了點頭。
在張儀邊上的,正是王逸歌,王逸歌氣質恬靜內斂,帶著一股舊式女子特有的溫婉氣質,跟《時光》里那個柔弱堅韌的女主截然不同,跟趙寧目光相接,也禮貌性的露出了一個微笑。
「寧姐!」
趙寧聞言還沒回頭,嘴角就先露了個笑容,下一秒,她就感覺身體從背後被緊緊抱住,「寧姐!我譚漢三終於從深山老林里出來啦!哎呦,你都不知道我瘦了多少斤,大導真不是人能跟的啊。」
「咳咳咳!」眼見譚玉真越說越不像話,林芳忍無可忍的咳了兩聲,眼神里充滿了警告。
「哈哈哈。」譚玉真乾笑了兩聲,這才意識到這不是跟趙寧兩人的私話場合。
這不是在深山老林呆久了,說話不過大腦了嘛,她連忙找補道:「我是說,大導真厲害啊!也得是我這種厲害的人才能跟。」說著,她就放開了趙寧。
趙寧回過身來,就看到一身紅色羊絨大衣的譚玉真,顧盼神兮,眉目飛揚,像一團跳動的火焰,驟然點燃了這片死氣沉沉的米白色世界。
而她身後還跟了個臉生面孔,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也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大衣,稍顯拘謹的姿態,但面容難掩青春靈秀。
「哦,這個妹妹。」見趙寧目光落下,譚玉真低聲道:「這是芳姐帶的新人,顧天悅。」
趙寧不過看了那位新人一眼,目光就又落在了譚玉真身上,她明顯瘦了很多,但精神依舊挺好的,「跟著齊導拍了一部電影,收穫不小吧?」
「那當然!」譚玉真得意的揚了揚下巴,湊近趙寧低聲道:「齊導那個老...老先生,可沒少給我苦頭吃。我感覺我現在能演一切苦大仇深的角色!小小林月德,哼!」
「老先生?」趙寧揶揄了一句。
譚玉真神情有些扭捏,嘿嘿笑了兩聲,環視了一圈才奇道:「寧姐,你們怎麼都穿著白色?」跟參加葬禮似的,多不吉利啊。
趙寧正欲回答,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寧姐,原來您已經到了。」